沈清辞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将军初来乍到,便担此重任,恐成众矢之的。今日之后,将军需万事小心。”
裴凛看他一眼:“多谢沈大人提醒。不过本将领的是皇命,行的是国法,何惧之有?”
沈清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将军磊落,但朝堂之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面上光风霁月,背地里。。。”他顿了顿,“总之,将军多保重。若遇难处,可来翰林院寻我。”
说罢,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裴凛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沈清辞,似乎与旁人不同。
“将军。”一名禁军上前,“陛下召您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内,萧玦已换了常服,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听到脚步声,他回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都看到了?”他示意裴凛坐下,“陈阁老为首,一干老臣,明里暗里,都想揽权,或者,阻挠朕揽权。”
裴凛直言:“陛下给臣的权力太大,他们忌惮。”
“忌惮就对了。”萧玦冷笑,“朕要的就是他们忌惮。不过裴凛,你这把刀,可要握稳了。从今日起,明枪暗箭,不会少。”
“臣既为刀,便不怕卷刃。”裴凛道。
萧玦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沈清辞如何?”
裴凛想了想:“沉稳,不张扬,与陈阁老等人似非一路。”
“他是父皇留给朕的人。”萧玦走回书案后坐下,“翰林院清贵,不涉党争,但消息灵通。你查案若遇阻力,可暗中寻他相助。”
“臣明白。”
“还有,”萧玦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推给裴凛,“这上面的人,重点查。他们与陈王、肃王来往过密,宫变前,有异动。”
裴凛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下一凛。上面共有七人,三位尚书,两位侍郎,两位都指挥使,皆是朝中重臣。
“陛下怀疑。。。”
“朕什么都不怀疑,朕只要证据。”萧玦的目光冷了下来,“裴凛,这江山是萧家的江山,是万千百姓的江山。有人想把它搅乱,从中渔利,朕不许。有人想趁火打劫,朕更不许。你明白吗?”
裴凛起身,单膝跪地:“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江山所望。”
萧玦扶起他,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裴凛退出御书房,手中名单沉甸甸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入了这潭浑水。
而水下的暗流,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湍急。
是夜,裴凛在临时下榻的宫室中翻阅卷宗。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他神色一凛,吹熄灯烛,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透过缝隙,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身形极快,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刺客?还是。。。
裴凛没有追。在这深宫之中,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回到案前,重新点亮灯烛,却见案上多了一方素笺。
笺上只有一行小字:“西市葫芦巷第三户,有你要找的人。”
字迹清秀,墨迹未干。
裴凛盯着那行字,良久,将素笺在灯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葫芦巷吗?他倒要看看,是谁在给他递消息,又是谁,在暗中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