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人出来了。”
巡捕房门口,堂立城被无罪释放,站在一旁的蔡仲霖似乎没料到会有如此多的记者。
“据说您家中养恶鬼,需要法师镇邪,堂先生是否真实。”女记者率先问。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记者替代了来迟的正义,人群不断的挣涌,摇晃的镜头,闪光灯刺眼,扭曲的声音一点点的直怼堂立城。
拉扯间有人拽住想逃离的堂立城,阻挡了他的出路。
“堂先生,请解释一下恶鬼传闻,是否真实,您是否真的用这个帮助您的大哥市长夺得政权。”
又一个高个子举起手来:“堂先生,请回答一下家中丫鬟是否真的是邪灵附体,您为何每年请法师镇邪,您是否真杀了人。”
堂立城知道这群记者只会黑白不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只能装作平和,脸上带着笑,淡淡回:“各位,恶鬼实为不实传言,我堂立城向大家保证,我从未杀过人,走吧。”
“堂先生,堂先生,既然是不实传言,您为在家中供养小鬼,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堂立城脸色凝重,立刻坐上车。
“堂先生,您这次杀妻弃女能出来全仰仗的是市长大人吗?”
“堂先生,堂先生。”
正在供香火的高芸,听见背后传来堂立城怒气冲冲的声音,“高芸你是不是串通一气和他们整我。”
高夫人祈祷的手停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没有,这几日被关在巡捕房。回来后吃斋念佛,我们十几年夫妻的情分,老爷你衰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堂立城怒意消减不少,冷静下来对佛虚伪的鞠了个躬,脸色变得很快,警告的对她说:“高芸你知道就好。”
两日后,事情愈演愈烈,颠倒黑白用堂立城身上极为合适,裹挟着事实的真相像播映机缓缓融入大众眼里。
胳人的卖报声像毒瘤,事迹传遍上海,对此人的描述劣质至极,“堂立城”的名声人尽皆知,无比荣耀。
一些不实传言和无数的混杂的声音像刀刃,莫名其妙的背上乌黑色的斑点,洗也洗不清。
正如当时他说出死者会为名誉出卖清白,现在降落自己身上该好好感同身受了,蔡仲霖连活该二字说出来,都觉得是脏了嘴。
隔日,蔡仲霖找上当年被堂立城害家破人亡的一户人口,有的已经饿死了。
“老伯,这件事只要能被更多人知道,你们的冤屈就能被更多人知道。”
老伯佝偻着腰,肩膀扛着的担子放下,没生气,也没资格,不可思议的笑笑:“探长是新来的警察吧,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老伯用那满是裂口的手擦了擦板凳,“你们坐,能有条命活着就不错了,看您穿的光鲜亮丽,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老伯破烂的衣服上缝缝补补了一辈子,正如他的命。
蔡仲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远处传来婴儿哭声打断。
“是个男娃。”
老汉眼神有些哀伤,嘴里嘟囔着:“男娃好啊,能赚钱。”
郭奕怀清楚面前的蔡仲霖是个犟人,他的好心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反而挡了人家做工的时间,稍微变通一下也不会是这种情况。
郭奕怀站起来,直直见到一个女娃娃光着脚走出来叫喊着:“饿,爹爹,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