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初冬的湿冷,往脖颈里灌,跟刀子似的。
霍铮单手攥着只死透的信鸽,手指骨节勒的发青。鸽子腿上的竹筒早捏碎了,半截带血的密信卡在指缝里。
「暗桩被挑了。」
霍铮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一炷香前的事。。。对方用了楚家的穿甲弩,守在暗桩的十二个兄弟全折了。大公子下落不明。」
沈微澜停下脚步。脚底青石板上积着一滩水洼,倒映出她脸上那个青面獠牙的木雕面具。
【我就知道。。。。系统给的挂不可能就这么点能耐。花一万两黄金在鬼市买个空头悬赏,实际上是声东击西,拿钱砸开天罗暗桩的门。这绿茶还挺舍得下血本。】
「去诏狱。」
沙哑难听的嗓音从面具底下透出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楚清音不敢把人带回楚家别院,左相的眼线盯着她。她只能买通诏狱的内鬼,把人重新塞回死牢。」
霍铮没废话,刀柄一转走在前面开路。
诏狱墙根底下长满一层暗绿色苔藓,滑腻腻的。
空气里那股子尿骚味混着腐肉恶臭,比鬼市地下水系还要冲鼻子。
沈微澜大氅底下的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膝盖骨都在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这地方的安保系统简直是筛子。燕无歇卖的情报里说,西侧门的守卫每逢子时会去赌钱。这都快丑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大楚这公务员素质,吃枣药丸。】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根,借着疼劲儿强行稳住底盘。
顺着甬道往下走,越走越冷。墙壁上的火把烧的劈啪作响,光影在凹凸不平的石砖上晃荡。
前面传来一阵粗糙的摩擦声。。。。。。那是铁链拖拽过石板的动静。
「动作快点!!楚大小姐交代了,今晚必须拿到东西!!」
破锣似的嗓音在幽暗的甬道里荡开。
最底层的死牢。
炭盆里的火烧的正旺,把空气都烤的扭曲了。
沈玉舟重新被绑在那根十字木桩上。刚包扎好的十根手指,又被人硬生生扯开纱布。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在脚底下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狱卒王六手里举着一根烧的通红的烙铁,火星子直往下掉。
「沈大公子,你那好妹妹护不住你。」
王六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浓痰。
「老子上面有江南楚家兜底。就算左相来查,也查不到老子头上。乖乖把名单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不然。。。。。。」
烙铁往前送了半寸,高温燎焦了沈玉舟囚服上的碎布条。
脑袋无力的垂着,沈玉舟连呼吸都细若游丝。他费力的掀开眼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