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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前跪命侯门压身（第1页）

谢照霜那句“我是来抢命的”还没在心里落稳，就先被柳氏一声“照霜，过来”给叫了过去。

慈安寺山门前人不少。

侯府的人站成一拨，寺里的知客僧迎在前头，老夫人身边的婆子扶着人慢慢往里走。几位和侯府素来走得近的夫人也在，见了柳氏，少不得寒暄两句。

谢照霜刚走近，就察觉到不对。

柳氏今日脸上的笑，比在侯府时还要和气三分。她先扶了老夫人一把，又对着知客僧行了礼，这才像是顺嘴提起似的，把话扯到了谢照霜头上。

“说来也是家门不幸。”柳氏叹了口气，“我这二姑娘近来总睡不安稳，夜夜梦魇，前几日还病了一场，口里尽说些胡话。我原想着是不是天冷受了惊，后来又想起她这些年身子总不太顺，怕不是沾了什么晦气。”

她说到这里，还回头看了谢照霜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为女儿操心”的无奈。

“今日既来了佛前，便想求寺里大师给她单独诵一段经，也算替她压一压心神。若能借佛前清净，洗去些旧年的晦气，也是谢家福气。”

谢照霜站在原地，差点都想给她鼓个掌。

好一套高门说辞。

不说她是灾星，不说她命带煞气，只说她“梦魇”“胡话”“晦气缠身”。字字不重，句句都在往她头上套枷锁。

更妙的是，这话不是在侯府说的，是在佛门跟前说的。

知客僧双手合十，低声道：“施主既有此忧，佛前诵经自是应当。心若不定，便该多近佛门清净处。”

他这话一接，等于把柳氏那层意思给坐实了。

老夫人站在一旁，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根本没听见。可她不反驳，本身就已经是默认。

旁边那几位夫人原本还在说笑，这会儿也都收了声，眼神一个接一个地往谢照霜身上落。有怜悯的，有探究的，也有嫌晦气不肯多看的。

谢照霜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像一件不大吉利的东西，被人悄悄隔开了。

柳氏转头看她，声音依旧温和：“照霜，你也别怪母亲多事。佛门慈悲，总归是为你好。”

谢照霜抬眼看她：“母亲这话说得是。就是不知道佛祖要真显灵，先洗掉的是我身上的晦气，还是侯府这满身的体面病。”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婆子脸色都变了。

柳氏却像早料到她会刺这一句，只轻轻皱了下眉，叹道：“你看，这孩子如今说话就是这样，总带着气。也罢，佛前自有规矩，待会儿跪一跪经，心就静了。”

她不接谢照霜的话，反手就把人往“心性不稳”那一栏里再推了一把。

谢照霜没再说。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种场合，顶一句嘴，输的是她；不顶，输的也是她。柳氏根本不需要跟她争，只要轻轻一拨，周围的人就会自动把“谢照霜有问题”这件事往实处想。

侯府这套规矩，最会吃人不吐骨头。

很快，寺里的小沙弥过来引路。柳氏亲自开口，说要让二姑娘去侧殿抄经，为亡母，也为侯府祈福积福。

听着体面，做起来却很利落。

谢照霜被单独带去了侧殿。

殿里烧着檀香，青砖地冷得很。一个小案几摆在佛像前，案上放着经纸和墨。小沙弥请她跪下，说抄满三卷，再由大师诵经，才能算心诚。

谢照霜看了眼那几卷经文，没说话，掀起裙摆跪了下去。

膝盖刚碰到蒲团，她就知道这蒲团是薄的。

冬天的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爬，没一会儿就把骨头缝都浸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