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是他唯一的光,他绝不能把沈辞牵扯进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他在这儿。”
温予安猛地抬头。
沈辞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脸色平静,目光淡淡落在林秀兰身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像是刚从座位上起身,却恰好撞见这一幕。
林秀兰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沈辞。眼前的少年气质干净,眉眼清冷,一看就家境不俗,和温予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立刻松开温予安的胳膊,换上一副虚伪的笑容:“你就是借笔记给予安的同学吧?真是谢谢你啊,这孩子不懂事,麻烦你了。”
温予安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地看向沈辞,眼里满是恐慌。
他怕沈辞看穿一切,怕沈辞知道他的生活有多糟糕,怕沈辞从此远离他。
沈辞的目光掠过温予安泛红的眼眶,和胳膊上清晰的指印,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笔记而已,不麻烦。”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林秀兰有些忌惮。
“那就好那就好。”林秀兰笑着打圆场,又狠狠瞪了温予安一眼,“以后别麻烦同学了,听见没有?”
温予安低着头,死死咬着唇,没说话。
沈辞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只是淡淡开口:“自习课快结束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教室。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问一句,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异样。
温予安望着他的背影,心脏又酸又涩。
他不知道沈辞看到了多少,不知道沈辞心里怎么想。
可他知道,自己最狼狈的一面,终究还是被沈辞看见了。
林秀兰见沈辞走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告诉你温予安,别以为有同学护着你就没事了。回家再跟你算账!”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温予安一个人。
风从窗户吹进来,很冷,吹得他胳膊上的指印隐隐作痛。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胳膊上的红痕,眼眶一热,眼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自习课的铃声响了。
他没有动。
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脚步声、说话声从门缝里透出来,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他,还坐在冰冷的走廊地上。
风还在吹。
他不知道自己要坐多久,也不知道,等会儿走进教室时,该怎么面对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