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学妹对学姐的那种尊敬和喜欢,是想和你一起放学、一起散步,想和你交往、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好像停了,树叶不再响,连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都变得模糊。整个世界,只剩下夏阳急促的呼吸,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她紧张地看着清郁,等待着一个回应——哪怕是迟疑,哪怕是犹豫,哪怕是需要时间考虑,她都愿意等。
可清郁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清郁的脸色倏地褪尽血色,方才还平和淡然的眉眼,瞬间凝满慌乱。那双素来清冷平静、仿佛什么都无法惊扰的眸子,此刻竟翻涌着夏阳从未见过的恐惧与无措,像一只突然被惊扰的小动物,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她猛地挣开夏阳的手,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夏阳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急速跳动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心底刚刚升起的欢喜,在这一刻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不安与酸涩。她依旧固执地望着清郁,眼里凝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不肯轻易移开目光。她还在等着,等着一个可以挽回的理由,等着一句“我需要想一想”,而不是彻底的拒绝。
可清郁只是站在原地,攥紧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她嘴唇翕动了几番,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像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碎在微凉的风里: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夏阳心上,瞬间冻住了她所有的勇气与期待。
她怔怔地看着清郁,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重量。鼻尖酸得发涨,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眼泪几乎要立刻涌上来。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又急又委屈地开口: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改。”
她真的不怕努力,不怕等待,不怕旁人的眼光,只怕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喜欢的资格。
“和你没关系。”
清郁猛地别开眼,不敢再看她泛红的眼眶,不敢再看她眼底的委屈与期待,像是在逃避什么滚烫又伤人的东西。她的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还有一丝夏阳听不懂的、深深的苦涩:
“是我的问题,你别再喜欢我了,不值得。”
不值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夏阳心上。
她还想再说什么,还想追问到底是哪里不值得,还想告诉对方自己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问题,可清郁已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踉跄着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巷口。
没有回头。
只留给夏阳一个仓促又决绝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夏阳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卷着凉意狠狠裹住她,从领口钻进去,凉得刺骨。
清郁那句颤抖的“对不起”,那句沉重的“不值得”,在耳边反复回响,一遍又一遍,撕扯着她刚刚鼓起全部勇气捧出来的真心。心底的酸涩和委屈翻江倒海,再也压抑不住,逼得眼泪终于漫上眼眶,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她抬手抵着身旁冰冷的墙壁,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努力,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所有温柔,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把最真诚的心意捧到对方面前。
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被推开的理由。
为什么自己满心欢喜的喜欢,到了对方那里,却成了需要逃避的负担。
夜色越来越浓,巷口只剩下她一个人。
路灯依旧昏黄,晚风依旧微凉,梧桐叶依旧在脚边打旋。可那些藏在晚风里的欢喜与期待,那些酝酿了一整个初秋的心动与勇气,终究被这阵冰冷的风吹散,揉碎在了无人知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