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
这一声像往沸油里泼了水。
四下顿时大乱,马匹受惊,囚车晃得更厉害。
箭来得太快。
沈言几乎没来得及想,身体先本能地往旁边一偏,锁链“哗啦”一声猛地拽紧,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撞在囚车木栏上。
耳边“笃”的一声闷响。
那支箭擦着他的肩飞过去,钉进车板,尾羽还在发颤。
肩头火辣辣地疼,热意顺着衣料慢慢洇开。
沈言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只是破皮,问题不大。
但如果他刚才慢半寸,这会儿大概已经穿成串了。
沈言呼吸一窒。
记忆中的天崩开局应验了,要命啊!
林中连响数道弓弦,箭雨骤然压下来,咄咄几声钉进木板里,离沈言最近的一支离他脸侧不过两寸。
碎木屑擦过脸,带起一阵细细的疼。
“有刺客!”
“护王爷——!”
官道瞬间乱成一团。押送的官差平日吆五喝六还行,真遇上这种事,叫得比谁都响,刀却拔得手忙脚乱。
黑甲骑兵反应极快,前排勒马转身,后排挽弓,队形几乎在箭响的同时就收拢起来。
又是两支箭从林中射出,这回却不是冲着萧承珩,而是仍旧冲着沈言。
目标太明白了。
不是劫囚,不是伏杀王驾,是单纯想让他死。
或者说,想让他带着什么东西一起死。
对方埋伏的位置、出手的时机,都不像临时起意,更不像普通劫囚。
沈言背抵着木栏,心跳快得发沉,脑子却比刚醒时还清醒了几分。
方才那一撞把他袖中的薄簿撞了出来,书页散开,书脊裂了一道细缝,一小截青色的东西从纸壳里露了个头。
那不是纸。
像片削得很薄的竹片。
沈言眼皮一跳,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原主真正藏的东西,不在账簿里,在书脊里。
难怪这簿子薄得这么奇怪。
他抬手就去按,手还没碰到,囚车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黑衣人翻身而上,动作又轻又狠,一看就不是普通草寇。
前头那个一句废话都没有,刀尖直指沈言喉咙,后头那个则一把抓住那本簿子,三两下翻开,脸色顿时沉下去。
“不是这个。”
前头那人刀尖微微往前一送,抵住沈言颈侧:“东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