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珩忽地轻笑了下。
那笑不带暖意,只像锋刃上刮过一层薄雪。
“你倒是敢。”
说完,他偏头吩咐:“清场。”
黑甲骑兵应声而动,箭响、兵刃撞击声很快逼远。那群刺客显然早有准备,可再有准备,也架不住萧承珩带来的这批人是常年见血的。
不到一盏茶工夫,林中刀声渐歇。
风一吹,血腥味浓得发涩。
沈言扶着车壁站稳,肩侧方才被箭刃擦过的地方隐隐发疼,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萧承珩走近一步,目光在他衣袖间停住。
“拿出来。”
不是商量。
也不是询问。
沈言看着他,片刻后,慢吞吞把那本薄册从袖中抽出来。
跟萧承珩这样的人扯什么宁死不屈,唯一的结果大概就是死得很有气节,气节还没人记得。
萧承珩既然把他带回京,就说明至少此刻,他还有活着的价值。
萧承珩接过账册,看着封面上京城中流行的美人图,突然沉默。
“你的爱好还挺特殊。”
萧承珩接过簿子,修长手指沿着书脊轻轻一按。
那截藏在里面的青竹片便被他抽了出来,薄得像片刀,边缘封着一层极细的蜡。
“不是纸。”
沈言一怔。
那薄册的确看着像纸册,实则夹着几片极薄的竹片,外头糊了层做旧的纸壳。
萧承珩把那册子掂了掂,淡声道:“药墨”
沈言心里一惊。
这人不但知道,还一眼认出来了,见识也忒杂了点。
萧承珩抬眸看他:“你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东西?”
沈言很坦然:“现在知道了。”
“倒实诚。”
“臣要是说一开始就知道,王爷未必信。”
“你要是说一开始就知道,”萧承珩道,“本王会先怀疑你方才为什么不拿它保命。”
沈言默了默,觉得这话确实很有道理。
萧承珩把竹片收入袖中,又看了眼他肩头的伤:“箭没淬毒,算你命大。”
沈言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也反应过来。
那箭确实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