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的楼道漆黑沉寂,只有安全通道的灯一闪一闪地冒着绿光。唐之然看了一眼表,硬着头皮走进楼道翻找,任何响动都能惊地他呼吸一滞。
心里的弦快要崩断的前一秒,他终于在第三个教室的黑板擦后面找到了那张救命的学生证。
短暂的喜悦客服了恐惧,他兴奋地打给陆鸣山喊他回来。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嘟。。。。。嘟。。。。。。嘟。。。。。。”机械女声在漆黑的教室里回响几遍,陆鸣山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猛地想起片刻前陆鸣山跑在前面,一群NPC张牙舞爪地扑向楼梯的画面。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被箍紧,仿佛忘了这是在游乐园,神经质地反复拨打那个无人接听的电话。不知道第几遍,电话终于被接通。
听到那人声音的瞬间,他居然有些委屈。
“喂?”陆鸣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耳边。他应该是刚结束奔跑,呼吸的气音比平时重了一些。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他有些着急,“你怎么样,喂?唐之然,能听到吗?”
唐之然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鼻音有点重:“我在第二层,厕所对面的教室。”他换了口气,“我刚刚以为你被抓走了。”
他没有说自己怕不怕、情况又如何,只是急于确认那个人的情况:“我找到学生证了,你怎么样?”
“我把他们引到天台锁住了。”
唐之然:。。。。。。我就多余担心你。
“你在教室等我,我去找你汇合。”
·
逃命一般跑了一通,到底是有些狼狈。陆鸣山平日板板正正的衬衫纽扣散开一粒,头发也支起两撮,白色的鞋面上还留下了不知道谁踩上去的血脚印。
看见他人的那一刻,所有惊惶和无助通通消失不见。一种名为失而复得的侥幸感像高温加热的玉米一样瞬间膨化、爆炸,温热地胀满他的心脏。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抱住了陆鸣山。
陆鸣山身体猛地僵住,感受到那人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用力到发抖的呼吸,和隔着布料几乎要和他共振的心跳。
他紧了紧握住拳头的手,用力回抱住了唐之然。像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那样,他一遍遍抚摸着唐之然的后脑,“没事了,我回来了。”
感受到那人的呼吸在自己怀里渐渐平复,他们默契地退开些许。暧昧难明的气氛在夜色中激荡,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来不及说些什么,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教学楼显得尤为明显。
先前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唐之然一脸惊恐:“什么声音?”
“是NPC在砸门。”陆鸣山的语调很冷。
“那等什么,快跑啊!”唐之然一个健步冲了出去,却没听见身后陆鸣山的脚步声。
后者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像是被吓得不轻。
来不及思考刚刚还胆大无比的人怎么突然卸了发条,唐之然拉过他的手,跑了出去。
天光一点点变亮,他们拉着手在晨光熹微里跑出教学楼。身后是满身鲜血、穷追猛赶的NPC,前方的校门口处是已经找到学生证,等待他们一起通关的朋友。
在太阳完全升起的前一秒,他们把学生证插入认证仪器。
“恭喜通关。”
天光在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大亮,恐怖的鬼校、压抑的哭嚎荡然消失。操场上此刻欢快的老师和学生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真实的噩梦。
场景突兀变换带来的不真实感让每个人都缓了好久。
唐之然缓过神,耸了耸发酸的肩膀,手臂处的阻力引得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他和陆鸣山的手还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