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可能,她也想去燕山。
秋纹与她在蟠龙寺共住的那些时日,更让她觉得,秋纹和自己的弟媳妇,太像太像。看见秋纹,会让她心生抚慰,仿佛弟弟一家就在眼前,他们没死,还好好地活着。
“一定。”
溪墨的注意力只在祖母和母亲身上。
今日,这钱小五贸然来访,误打误撞地逼他将心里藏着的事儿说出了口,既忐忑,从此也打开了禁锢。
不管她们赞不赞同,这条路是走定了。
事情倒也出乎溪墨的意料,母亲和祖母并未表现出多大的阻拦。他的心里反而有一丝歉疚。史老夫人只是悲叹:“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因也掺和不进。到底你想怎样就可怎样。我到底还要说一句,以后……你和你父亲可怎么办?”
毕竟,这做儿子的和当老子的不是在一条线上。
以后,只怕当儿子的还要杀了当老子的。这世上这样的事少么?帝王之家,父子兄弟屠戮太多太多了。
可孙子溪墨只是辅佐别人成事。
老太太就想劝一劝:“你可知像你这样的,结果下场都不得好?”
老太太并不读史书,她爱看戏文,所知道的一些鸟尽弓藏的事都是从戏台上从小戏子里的嘴里听出来的。自打这钱小五胡乱进了江城,老太太此前已经将一概小戏子都解散打发了。昏君爱听戏,底下的人也竞相效仿,至于懂不懂戏,那是不管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倒也不是亡了半个国,只是昏君不干正事儿,弄得天下百姓苦不堪言,加之赋税也重,又添了人丁钱,这大好的云国江山给弄得乌烟瘴气。
老太太是过来人,知道这样下去,这昏君的下场必不得好。
不用多想的。只参考那商纣夏桀,还有隋炀唐庄。
可老太太到底不想让自己家里的人动了杀戮。儿子不在眼前,她能做的就是劝一劝孙子。
“孙儿只想让天云国的江山恢复清朗。”
老夫人就点头:“好好,你有大志气,大胸怀。我是过时的人,说不过你。但你可想过,一旦失败,你这番行为可就牵连了全家?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三个妹妹,也都将人头不保?”
溪墨自然想过。
“父亲可以移了方向的。”
他这话藏了深意,老夫人、玉夫人皆能知晓他说的什么。
玉夫人就苦笑:“罢了,你去就去,唯一的法子我也只能装聋作哑。就算有一天,我被捉住了杀头,也不怨你,就当我欠你的,毕竟你小时候,我没有陪着你,这些就当是补偿,我拿我的命赔给你。”
这话说得重了。
溪墨一想,就要下跪。
玉夫人及时拉住了他。
“何必跪下?虽说我是你母亲,但将你生下,却是疏于照管你。这是事实,谁都知道。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
“可母亲终究是母亲,没有母亲,又哪能有我?”
玉夫人更是苦笑:“你不必被那些圣贤之书弄得糊涂了头脑。我既生了你,但你终究是要死的。人终有一死。有生就有死。你去干。你的,我在后方也不会拖你的后腿。我虽然是妇人,但也知道邪不胜正,知道何谓正。义。大敌若是当前,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溪墨对母亲的话非常感动。
他哽咽了又哽咽,还是对着母亲下跪。
“母亲,孩儿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溪墨转过身,带着钱小五大步离开蟠龙寺。
钱小五还是慌神。
溪墨劝他一点不需惧。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将那王将军逼走。谁都不知,这王将军到这江城,一为奉命剿灭土匪,二便是奉了张宰相的命令寻找先帝之遗孤。
且后者为重。
这就奇崛了。
先帝乃昏君的长兄,莫名驾崩之前,膝下是有两个幼儿的。但都死得不明不白。先帝又哪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