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该还的要还回来(完)
“我们影视公司决定以你的故事为原型,拍一部影视剧!”
“我——这行吗?”春燕实在是不自信,“我写的,全是自己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啊,谈不上文学,更称不上艺术。”
“文化应该提倡宣传一种健康,值得提倡的男女情怀!”杨铭说,“家庭是社会的一分子,家庭不幸福,社会就会堕落,所以我们决定以你为原型来创作、拍摄一部电视。”
“能成吗?”春燕突然觉得,她抱怨了二十多年的婚姻记忆,竟是她人生中最温暖、最不忍舍弃的时刻,如同美人鱼行走在刀尖之下,痛,却无怨无悔。
通常,她是在最艰苦的境况下,对爱认识更深;现在,最痛苦的经历,却在她眼前突然绽放出烟火一般绚丽的远景。
“怎么不行?教导你生活的,教导你付出的,教导你思想的,教导你行动、装备和训练的二十多年婚姻,岂是徒然?”杨铭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咖啡,将手指关节按压得啪啪直响,“都说六、七十年代的中国,没有自己的文化,没有爱的能力,实则是这两个时代出生的人,是在用自己的青春,智慧与奉献,以文字的方式深深嵌入了那个时代——当你的文字吸引住了大众的光之后,就不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是么?这是我没有意料到的。年少时,曾喜欢过小说,之后一直为生活疲于奔命,若不是离婚的事情闹得让我哭诉无门,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写这么多字。”春燕感慨万千,“对于它的文学性,教益性,我还是深感没有自信。”
“彭女士的自知之明,颇让人敬重!你谈的文学性,教益性——我们会请专业人士来打造,但首先我们得支持你的原创。”杨铭侃侃而谈,“原创是我们行业的基石和动力,没有原创,用什么记录我们的时代?记录我们共同的爱与愁?我说过,我的文化宣传宗旨,是提倡一种健康的男女情怀。我构想的结尾,不是让你和前夫破镜重圆,而是你应该得到你应有的权力。”
“我应有的权力?”
“是的,你和前夫在离婚时,他对你显得从未有过的体贴假象,使你的情绪一直处在复婚的期待之中,致使你和你女儿的许多权利根本没有争取,更谈不上保障。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管是夫妻,还是陌生人,该还回来的终究是要还回来的。”
“是,是这样,杨先生!”春燕道,“影视改编的权力,我就交托给您吧——我不懂影视,但是我想,您的出现确实已拯救了我,您是我命中注定会出现的贵人吗?”
“不,你的贵人,是他——”杨铭突然一指门外。
春燕探出头,门口影影绰绰出现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身影,她站起来,迟疑着是否应该走出去。
“去吧,是他将你发布在网上的文字,校对好后,打印出来,然后又装订成册,找到我们影视公司的,想不引起我们的重视难啊——天天站在门口等,不是盒饭就是几个馒头,一个星期,一个月坚守下来了——他,感动了我们全体公司的所有人!”杨铭说,“为了我们今天合作的契机,他到底付出过多少,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局外人是无法去猜度的。”
在他的诉说中,春燕早已耐不住性子,几步冲到了门外,霓虹与月华交织的街道上,陈高文倚树独立,但眼神却有所顾盼和期待……
随着帖子的影响力,春燕靠着贵人指路,靠自己寻路,生活周围的悲凉气息,早被一层阳光驱散。
一个叫署光的律师找上门来,愿意免费为春燕打赢这场离婚官司,愿意帮助春燕及她女儿争取到她们应得的利益……
随着影视剧的改编和拍摄,当地政府也介入其中,参与了拍摄,郑局、孟庆国出于种种因素的考虑,向武正元、刘钰夫妇提出了中止合同,退股的决定……
2007年12月,武正元的门诊合同到期了,在社会种种舆论的监督下,在律师的介入下,他只得腾空了原本就属于春燕的住房。
春燕在律师的陪同下,前来收房,面对武正元,心情平静得像是阳春下的湖面,不起一点波澜,没有悲,亦没有喜,她只是收回她的应得,面对曾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前夫,离婚的切肤之痛却已消失——一切,就像是杨铭先生所说,该还回来的,终归是要还回来的。
收回住房后的春燕,通过在网上发布租房信息将五百多平方米的住房以五千元每月的价格出租了,租期五年,租给一家私营老板开超市。而她前夫武正元一直曾说,春燕的房子租给他每月1000元钱的价格是合理的,而且她还得感谢他,因为他租了前妻的房子是为了让她有稳定的房租收入。
在外人眼里,名利双收的春燕,是该享福的时候了,她完全可以辞去工作,好好过她衣食无忧的单身贵族生活。然而,春燕对于“贵族”一词,早已注入了自己人生体味的特殊意义,那便不仅是生活的富足,而是精神上的安康富有——她不愿意因一个人,而失去一片森林!她不能因一个人经济上的富足,而对身边的灾难充耳不闻——她是医院组织去汶川支援灾区重建第一个报名的员工!
春燕这种心存感恩,又乐于独自远行的个性,越来越令陈高文着迷,总觉得她像是浴火重生的幽兰!
从二十多年婚姻瓦砾上借助众人之智站起来的春燕,更懂得幸福的婚姻,不仅是两人相看百不厌,彼此还应该将目光投射到更宽阔的天地之中,“穷时独善其身,富时兼济天下”是她的人生态度,她努力说服了陈高文:“我必须要经过这一次旅途,因为坐在汽车高楼里的并非人人快乐,许多人忘了从何处来,要去何方,而我去时的方向明确,回来的归途会更加温暖!”
这是春燕人生不可回避的一次旅途,前面没有童话世界,没有模范情书,没有青春无悔和梦幻飘飘的年少时代,只有一些久违的事,在列车启动的时刻,像黑白电影般渐渐消失在车窗外。
随车奔跑的陈高文,开始真真切切地替代了春燕脑中的记忆,她再也顾不得矜持了,站起来将头伸出窗外,大喊着:“照顾好自己,回来后我们就结婚——”
惊喜如同春雨,细细密密地降落在陈高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