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先儿谢得一回,便又跟着说起了六月飞雪来。
这六月飞雪讲的也不是什么喜庆的故事,说得是一位家境殷实的公子哥为着一方被送柴小哥不小心弄脏的帕子,一时气起,尽是把人给杀了。
可怜那送柴小哥上有父母,下有弟妹,年纪轻轻的,连亲事都还未说定就这么去了。
一家人皆被悲痛所笼罩,遗体都还没来得及入土,那打人公子哥却带着上闹上门去,非要说那送柴小哥伤了他,让这家人倾家**产也要赔银子。
那送柴小哥的父母都是老实人,也得罪不起这样的公子哥,不得已只得将田地同屋子都卖得干净,这才将将赔了那公子哥的汤药钱。
至于这一大家子人如何了?
自然是流落街头,风餐露宿,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便只得卖儿卖女求生。
先头说那棒打鸳鸯,几位夫人还真当个书里头的故事听听,待再听得这六月飞雪,便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
一个个不由得面色极是难看,谁都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先出声的小姑娘,这会子又恨得牙痒痒的道:“这人倒是比方才那人更加可恶。”
又止不住的问:“这时间当真有如此猪狗不如的人么?”
小姑娘家家的,年岁不大,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不晓得人心险恶,听得这两个故事来,便当真是故事,心中倒是升起几分嫉恶如仇的心态来。
宋清欢端着酒盏抿了一小口,也不说话,那女先儿便道:“这世间的恶人多了去了,光靠眼睛瞧也瞧不出来的,有些人生得一副好面孔,对人又和善,私下却尽做些丧尽天良的事儿。”
萧靖童虽是比那些姑娘见识略多,可到底也不过是个才几岁的小孩子。
闻言便也怒道:“这种恶人,当真是大卸八块都嫌解气的。”
顿了顿又道:“就该凌迟处死。”
在座的几位夫人,皆不说话,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心思各异,却又心生胆寒。
棒打鸳鸯说的是杜家的事儿,六月飞雪便又是李家的事儿,到得后头的三顾银炉,就是周家同陈知府办下的荒唐事。
那女先儿全当说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在座的几位夫人却是如坐针毡,吃进口中的东西也如同嚼蜡。
可即便是这般,这些人也不敢贸贸然的先离席。
待到那女先儿将三出戏都讲完了,不管是杜家的,知府家的,还是周家的陈家的都已经满身大汗。
偏生宋清欢将那女先儿手里的帖子取了来,又念了几个名儿。
更是叫这几位夫人面色煞白。
不过宋清欢也就念一念名儿,没当真再点,赏了银钱下去,便让女先儿下去歇着。
等睿王府的螃蟹宴散去,几家的姑娘倒是高高兴兴的,还和萧靖童约定了下回请她去玩儿。
那几家的夫人,却就没那么乐观了。
一出睿王府便火急火燎的回家,寻了当家人便将睿王妃这出戏说的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