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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叶子水雪肘（第1页）

第58章叶子水、雪肘

从温泉出来，雪已经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天色昏沉沉的。

胡新泉和陈苍建拖着被泡得发软的身体回到宿舍，雪已经积了一层。

躺在**，胡新泉回想着今天见到的那些工人，这样大的雪天，该如何度过。

陈苍建在那有一句没一句地吟诗：“……窗外炉烟自动，开瓶试、一品香泉。轻涛起，香生玉乳，雪溅紫瓯圆。……频相顾，余欢未尽，欲去且留连。”

一首吟完，陈苍建从**翻坐起来：“新泉，不行了，不行了，饿得厉害。你去弄点开水，我去外面找点干净的树叶子，咱们泡点叶子水喝一喝，消解消解饥火。”

“你这家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胡新泉肚子咕噜噜地叫唤，也是饿得很，嘴里一边说，一边还是站起来，提上暖瓶去打开水。

再回来，天是彻底黑了，外面的雪鹅毛般大，放眼看去，能看到厂区的地方，都是白乎乎一片。

胡新泉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这样大的雪，明天那些工人即便是想来民意表决，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陈苍建捡回来一些干树叶，都放到一个杯里揉碎，胡新泉提着暖瓶刚一进门，就急不可耐地把热水倒到杯里，不一会儿，就飘起一股不是那么好闻的味道。水倒是泡得发黄，看起来和茶水相似，胡新泉端起喝一口，又苦又涩，其中还夹杂一些泛酸的味道，就和中药一样。好在是有味道了，有味道，就能顶一顶，胡新泉试着往里面放些盐，再喝就容易下口得多。

接连喝下两杯叶子水后，陈苍建有些懊悔地说：“我该留下一包茶叶，或者几条巧克力，现在吃一吃，那感觉得多好。换来的瓜子花生糖，留上一把，也不错……”

胡新泉听他吧唧嘴说这些，嘴里的口水不受控地也从喉咙往外冒，他又喝下一大口叶子水，才稍稍消解。

陈苍建又在那念：“寻吃万里无寸草，肚饥生火何处讨。把手蘸雪吃冬瓜，填嘴谁知滋味好。”

“有了。”胡新泉突发奇想，起身拉开柜子，翻找出一袋子盐，一块酱油膏，一点辣椒面，一瓶墨水。

“苍建，你也别这么念叨了，我们来吃点好的吧。”

陈苍建以为胡新泉从柜子里翻出什么好东西，一撑身从**坐起来，紧盯着胡新泉，吞咽几下口水问：“找到什么好吃的啦？”

“应有尽有。”胡新泉说完，提着桶朝外走去。

陈苍建看着摆在桌上的盐、酱油膏、辣椒面、墨水，有些不明所以。

过不多大一会，胡新泉从外面提进来满满的一桶雪。

接着，胡新泉问陈苍建：“想想，你最想吃什么？”

“那还用想，肯定是肘子，还得是那种蒸得酥酥烂烂、入口即化的大肘子，狠狠地接连啃它十来口，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再猛地一下全咽下去，那感觉，想起来我舌头都差不多得吞掉。”

“好，”胡新泉抓起一把雪放在手里轻轻地揉捏，“那咱们就先吃一个酱肘子。”胡新泉接着说：“我选的是前腿肘子肉，皮厚胶重，肉嫩，筋多。先放到火上烧外皮，这不仅仅是除毛，要把火集中，只烧透外皮，一直烧到焦黑，然后用瓦片将外层刮掉，这时的肘子就呈焦黄色。”

陈苍建不由自主地吞咽一口口水，催促胡新泉：“继续继续！”

胡新泉一摆手：“心急可吃不了好肘子。”然后自己也有些忍不住，打一碗叶子水喝下去后，才又接着说：“用刀在肘子表面，横划三刀，竖划三刀，放到锅里把血沫子都煮出来，趁着肉还有些温温热时，把骨头从肉里取出来，放到滚油里炸酥。往肉里揉进酱油、白糖、料酒、花椒和豆粉，让肉吃透味，再把过油酥骨头塞回去。这时候洗一遍锅，放进新底油，放进葱姜蒜爆香，再加老抽、酱油、红糖、料酒、花椒、大料，起旺火翻炒后倒出备用。”

胡新泉一边说，一边往那些雪里撒些盐，放点酱油膏。

“翻炒配料的锅不要洗，立即再加入油，把肘子炸得金黄捞出，放进陶罐中，加水和刚才备用的配料，盖好盖子用小火焖煮两个时辰，用筷子轻轻一插，就透肉穿过，便是大功告成。”

说着，胡新泉把一盘加了各种调料的雪肘摆出来。

陈苍建吞着满口的口水，一把托起那团“雪肘”，狂啃几口，冻得嘴里热气直喷，使劲咽下去后，眼睛都挣出泪来，口里赞叹不已：“舒服，舒服！这肉细嫩得从喉咙一下就到肚里啦。”

“哈哈，”胡新泉也是眼中含泪一笑，捧起一捧雪啃上几口，“苍建，明天的民意表决无论结果如何，咱们吃了这顿肘子，也值得很了。”

“虽然我并不看好明天民意表决的结果，”陈苍建看向胡新泉，郑重地说，“但你请我吃了这顿肘子，以后但凡遇到什么重大事情的前夜，我都要请你吃肘子。真的，你这顿肘子，我记下来了。”

胡新泉点点头：“这可得说话算话，到时别赖账。”

透过窗户往外看去，雪愈加大了，胡新泉不经意地把目光投向一片白茫茫延伸而去的深邃黑暗里，那里似乎有一点亮光，似乎晃动着，扩散着。也不知道是这样的天际里艰难漏下的星光，还是有人走夜路弄出的灯光。

雪，纷纷扬扬的，就如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白点子在窗外落下。

渐渐地，一切就都变得朦胧起来，就都看不清了。胡新泉不记得自己夜里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记不得第二天是怎么醒来的。

合眼睁眼的工夫，就到了第二天。只是当他看窗外时，那密集的雪已经停了。

起来后，他去打水洗脸，拧开水龙头没有水，应该是管道的什么地方被冻住了，只好端着盆走出去找水。整个厂区白茫茫一片，积雪都到脚肚子。他干脆不找水了，直接从雪地里挖上冒冒的一盆雪回来，直接就用雪搓擦了一回脸，倒是也洗得干净，一开始脸冻得木木的还没什么感觉，后面就有些微微辣疼，不过一张脸都变得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精神。

先去办公室见赵明诚，看着办公室椅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被子，赵书记应该是在这里睡了一晚，见到胡新泉后，赵明诚拍着他的肩膀：“可以啊，红光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