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腰带
“好人……”
胡新泉嘴里念叨着,目送罗维卡离开。
夜色已深,雨还稀稀落落地掉下来,看不清,却能听到雨敲击在树叶上、铁皮屋顶上以及敲击在一摊积水上的声音。
他心里是有些犯嘀咕的,自己难道应该看一看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才是个好人。
几滴雨水落到胡新泉的脸上,凉凉的,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种天气,回到住处,钻进暖和的被子里,听陈苍建说一些历史典故或者朗诵一首催眠的诗歌,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但不知道为什么,胡新泉心里有些沮丧,他来还水壶给罗维卡,各种情绪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现在真正见过后,发生的事情,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胡新泉没有回头,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手里提着的伞也没有撑开,就那么迈步朝前走去。他有些不甘,仍旧带着些期待。他甚至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前面一个转角,胡新泉深吸一口气,迈步过去,他希望罗维卡站在另外一边。
没有。转角处什么都没有。
“唉……”胡新泉心里的那种沮丧,就好像一颗烧红的钉子,被放在铁砧上被铁锤砸扁砸实了。
该回去吗?
胡新泉心里自问着,脚步却仍旧往前走。
走到一堵没人清理的砖墙边,上面长出一些草来,看着很碍眼,他扶住砖墙,爬了上去,几下把那些草都拔了,拢在手里。
砖墙不到一人高,上面很平整,胡新泉用手里的草扫了扫,坐了下来,双脚临空着,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下来。脑海里先是回响刚才罗维卡说的话,尤其是那两句带疑问的,变得愈加清晰。
“不图什么?”“你还能是个好人了?”
然后逐渐就是这段时间里,陈苍建说的话,赵明诚说的话,董青金说的话,罗白桦说的话……以及父母说的话。
胡新泉本来以为自己下定决心留在厂里后,就不会再纠结,但听了刚才罗维卡的话,他又开始懊恼起来。
这在他看来,本来是自己为了厂子放弃更好前程的事,到现在,却似乎没有一个人那么认为。
对于别人的看法,他是很在意的。
不管这个别人是谁。
有的时候,胡新泉会觉得自己是一盏点亮的油灯,当没有风的时候,他可以燃烧得笔直;但只要有风来,灯焰就会随风摇曳。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都涌起。
胡新泉在砖墙上就那么坐着,头脑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那种感觉,不好受,他重重地揉了揉头发,双手往后一撑,猛地一下落到地上。
嚓啦一声响,系住裤子的布腰带断了。他只能双手提住裤子,一瘸一拐地走回去,这么一跳,脚剧疼后酸麻不止,脑海里那些本来怎么都理不清的念头,却一下都没了。回到住处,陈苍建正靠躺在**,看着一本书。见到胡新泉进门,他坐直起来,上下打量。看到胡新泉双手提着裤子,嘴里啧啧几声后说:“新泉,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什么进展?”胡新泉坐回**,揉着酸麻的腿,看向陈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