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悬梁自尽
自从那件事之后,回到周家堡已经有半个月了,周妍却始终不曾开口说半个字。
每日就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哭不闹,也不见人,整个人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没了灵魂和生气,从前那个活泼灵动的姑娘,已经死去了,现在剩下的,唯有一具躯壳。
这可愁坏了周岳等人,多次请了大夫过来看病,得到的结论都是身体上没有大碍,此乃心病,只有心药可以医,然而周妍遭遇上的事,又哪里有什么心药能医?任何一个女子遇到这种事,都不容易想得开。
秦红月心想着,只有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渐渐淡忘了,周妍才能重新站起来吧。为了能让周妍早一些忘记发生过的事情,他觉得,还是让周妍先远离这个伤心地,去一个新的环境为好,于是他想来跟周妍商量一下。
这天下午黄昏时,秦红月来到周妍的房外,先敲了几下门,但是里面没有回应,周妍近来不说话,也不怎么动弹,经常敲了门也不回应,因此他并不觉得奇怪,干脆自己推门进去了。
不料行至内室,却见一张圆凳倒在地上,房梁上一条白绫垂下,上面挂着一个人,正是周妍。
“周妹妹!来人啊,快来人!”秦红月大惊失色,急忙踩着凳子去抱周妍,但是因为他力量不够,抱了好几次也没能把人放下来,外面的人听见动静,急吼吼地闯进来,见此状都吓得面无人色了,一个个地愣在了当场。
大小姐向来是乐天无忧的人,怎么会上吊自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秦红月急忙喊道,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过去帮着秦红月把人抱了下来。
周妍的脸色已经白了,没有丝毫的血色,秦红月赶紧把脉,发现已经摸不到脉搏,呼吸也好像停止了,登时慌乱不已。“快去请大夫,快去!”
周岳很快闻讯赶来,大夫已经在给周妍治疗了,只见大夫在周妍的手腕上以及脑部几处穴位施了几针,周妍的气色便慢慢地回来了,气息也渐渐回稳。
在场的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大夫,舍妹怎么样了?”周岳焦急万分地询问道。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说:“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住了,但是,实不相瞒,周小姐的情况不容乐观,倒不是说他的身体有大问题,而是这心病很重。
他没有求生的意志,甚至可以说希望自己早日死去,以得到解脱,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今后他不再寻死,积郁成疾,恐怕也是要留不住的。”
也就是说,周妍能不能好起来,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愿了。
周岳紧皱着眉头,内心充斥着愤恨,恨自己没能早日找到周妍,让他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和打击,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不应该心软,不该答应他和司徒云皓的婚事。
大夫走后,秦红月待了一会儿,便与侍女们一起退出了房间,周岳坐到床沿,满目疼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暗自愧疚自责。
不多就久,周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神情木然。
“妍儿,你醒了!”周岳露出一丝笑容,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之情,“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呢?”
“你们不应该救我的,就让我死了,让我得到解脱,一了百了,不好么?为什么要救我?我活得好痛苦,真的好痛苦……”周妍的声音虚弱中带着沙哑,这是他这些日子来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
周岳心疼地说道:“傻姑娘,什么事是不能过去的?何必要用死来解决?还记得小时候,娘在去世前跟咱们兄妹三人说的话吗?他说人活一世很不容易,希望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能坚强地活下去。
当时你不还答应了他么?怎么忘了呢?爹娘过世得早,二叔又远遁避世,咱们周家就只剩下咱们兄妹三人了,作为兄长,我本应该将弟妹照顾好。
可是如今二弟已经不知去向,倘若再连你也有什么不测,你让我怎么面对在九泉之下的父母?
妍儿,你从来都是个坚强的人,不会向磨难低头,这一次我相信,你也一样可以度过这个坎,重新振作起来的,大哥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的,就算是为了我为了周家堡,你也一定要坚强起来,好不好?”
周妍望着眼眶有些发红的大哥,心头被深深地触动,这么多年来,大哥从来都是最强大的人,除了爹娘去世,他从未见他外露过悲伤。
他一心只想着解脱,以为死了就不用痛苦了,殊不知他一死了之,自己是解脱了,却把最深沉的悲伤留给了自己的亲人。这么想来,自己真的很自私,很不应该。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周妍反握住周岳的手,起身扑进他的怀中,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怎么都克制不住,到最后他干脆也不控制情绪了,放声把心内的苦楚全都发泄出来。
周岳拥住妹妹颤抖的身躯,像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道:“哭吧,好好地哭一场,哭出来就好受一些了。”
过了良久,周妍终于哭累了,这才逐渐地止住哭声,安静下来,这时周岳的衣襟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好大一片,周妍重新坐起来,脸蛋红红的,眼睛也肿了,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有生机了。
“大哥,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轻易放弃自己的,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
“真的?你真的想通了,不会寻死了?”周岳对之前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生怕周妍这会儿说着不会寻死,转头便忘了。
周妍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我想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活着,否则如何对得起关心我的大哥,以及九泉之下的爹娘呢?”
经过这一场折腾之后,周妍似乎真的想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一样不吃不喝,也不再躲在房里不出门,脸上恢复了些笑容,尽管笑容中带着些许悲伤,但至少在慢慢振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