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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一辈子都是小姑娘（第1页）

第355章一辈子都是小姑娘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季怀城是非常清楚的。父亲之所以从原来的房间搬出来，又独独在家里所有的客房当中选择了如今的这一间，就是因为这里有个朝东的落地窗户——A城就在B城的正东方。

自从母亲带着妹妹离开之后，父亲就整晚整晚对着窗户外头的夜色。直到天色由深变浅之后，这才颓唐地出门上班。后来母亲故去，父亲的这个习惯仍旧没有改变。再后来听说妙妙也没了，他仍旧如此。因为最爱的人都埋骨在了那里，这辈子都是没办法释怀的心殇。

但是，父亲从来不说。他天生就是个在感情上极为含蓄的人。

可今天，兴许是放下了一切心防，父亲把埋藏在心里头多年的话就这么说出了口，还真有些让人动容。

不仅于此。

“我时常在想，就算是妙妙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就算是妙妙可能会对我们心存怨恨……可她归根结底是我的孩子，是你的亲妹妹，血缘纽带的维系永远也断不了。就算是我走了，知道你们两个人在这世上还能有所依托，心里总归也会安慰一点。可现在……”

季宗申伤怀无限地看着面前的酒杯，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凉。

“……你看，只有这瓶酒了。而且更可悲的是，这瓶酒她自己也全然不知道。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又成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承载着无法言说的亲情。”

还真是矛盾啊。

当初酿制这瓶酒，本就想着要等妙妙出嫁的时候拿出来，给她一个惊喜。

如今惊喜还在，但人没有了，谁又能忍住不说一句造物弄人呢？

话说到这里，季宗申强行笑了笑，呼出一口胸中的闷气。

“我好像还真的挺容易伤感的，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说了不说了，你再不爱……”

“我爱听。”季怀城打断了父亲的话，认认真真地开口说道：“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听，只要是您说的自己的心里话。”

季宗申愣了愣，旋即情绪发生了轻微的转变。先前的忧郁痛处还有一点，可更多的还是从心里头泛上来的暖意和温情。

“那好，但是我说了，你可不能哭鼻子啊。”

“您放心，我如果真想哭鼻子了，也一定会当着你您的面直接哭的。”季怀城同样用一种轻快的语调回道，“都说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您都对我爱答不理，可能就是因为我不会哭。”

类似于这样的玩笑话，才算是父子二人之间真正合理的打趣，也姑且得到了一句玩笑话应该营造的氛围。

片刻之后，季宗申出神地看了酒杯一会儿，再度开口：“这酒啊，真是好喝。”

“您是在自夸吗，爸？”季怀城笑着反问。

“一半一半吧。”季宗申咂嘴回道，“首先，的确是因为你爹我的手艺好，真正酿出了一瓶好酒。其次，还是因为这酒的意义，喝一点都能让人美到心里。”

如果，这真是在妙妙出嫁那天打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