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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玉虚训话（第2页）

那似笑似哭的怪音并非仅仅依赖常规之途传导，且还越来越加尖锐高亢。四人功力有限，觉识自封不实，不曾坚持太久便乱了分寸。

崖壁前妖冶的红藤漫天乱舞，而与之抗衡的利器金光、仙诀星芒却渐渐失了准头，跟着乱成一团。再看落尘四个，也已头晕目眩，步履踉跄，面上相继显出了不正常的青白之色。

相应之下，他们这边举止一旦迟滞，那藤条便又乘虚而入，毫不客气地招呼上了。本就力道不轻，又都带了尖锐的硬刺，几人或多或少地均被鞭挞在身，结果可想而知。

二玄二弘见落尘四个慢慢陷身于藤蔓围攻中没了踪影，正在考虑要不要拔刀相助，就闻一阵空灵的洞箫之声从崖上传来，却是玉虚从那半山腰的小亭子里踏云而至。

世上从来一物降一物。

玉虚的箫声一出，那难以辨识的魔音便渐次低了下去，而那状如作茧缚人的藤蔓，也跟着先后退回了崖壁上。至于哇哇大哭的那些婴儿，也都歇了声，小脸上挂着泪痕看着玉虚，眸光中犹带惊恐。

玉虚在地上站定，朝崖上冷冷瞥了一眼，然后沉着脸对狼狈脱力的落尘四个问道：“此刻可觉心中有悔，恨不曾早除了这些阿物？”

四人头昏眼花地看向玉虚，没有接话。

后悔吗？是有一点点，倘若不是他们一味纵容，也不得今儿惨遭反噬了。但论后悔不曾早除了此物，却也说不上。便是这等情况下，他四个依然只是对付藤蔓，却并不曾对那婴孩模样的果子下手。

玉虚料到几人心中顾忌，冷哼一声，一连串反问道：“说什么去闯通天柱的大话，何故拖沓半月之久却连这一桩小事也做不了？因为这些人子藤结出的果子是个人形？因为这人形全然没有凶神恶煞姿态，都是些婴儿般纯真模样？因为不辨妖孽之根，不见邪佞之气？那，什么样的对象才会令你们出手？”

“……”

“若不是这天台山上下众人均有修为在身，岂非早已祸及横尸？修仙难道是为纵容祸害，罔顾人命？不提他人只说你们几个，我若不曾及时现身，你们的下场又将如何？”

“……”

玉虚见几人不语，看向落尘道：“玄绛曾与我说过你们同她见面时的情形。劝人不必苦于皮相之惑，如何自己反而难脱其累？若是这些子藤果只是寻常模样，怕是早就清除干净了吧！”

落尘听他提及前事，微微有些汗颜。

玉虚又对红泥道：“桃花仙君乃草木之本……在下无心挑唆，只想请教一句，天下言及向善必以不得杀生为戒，结果便是终日茹素，仙君如何看待此事？我且问，血肉之躯乃是性命，草木可是也有？既如此，为何戒杀止于血肉之躯，而无视草木？仙君以为可公？”

红泥心头一突，破天荒没有跳脚抬杠。

又看向屈轶道：“指佞草可辨忠奸善恶……凡间尝以纲常论良莠，以律法定功过，实际行事却未必尽然。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常作排除异己时候的堂皇借口；朱门、柴扉天然有别，帝王将相难与小民同喻；便是同为寻常百姓，也会因法不责众而滋生偏颇……倘或有一日，这指佞草指仙为恶指妖为善，你又当如何处置？”

屈轶看看指佞草，沉默。

玉虚再看一眼莫染，却是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