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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神识如狱死境求生（第5页）

如果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价值”感，那么等待自己的，就只有被愤怒的族人撕成碎片这一个下场。

他强撑着剧痛，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全身的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摇摇欲坠。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杆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标枪。

林战终于转过身，将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深邃目光，落在了林辰的身上。

“林辰，”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三长老所言，你可认罪？”

林辰迎着林战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朗声说道：“回禀族长！盗窃宝库之罪，林辰认！但，谋害同族之罪，林辰不认！至于为何行此大罪，林辰……有话要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原本嘈杂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在他们印象中懦弱无能的废物，在面对族长和三长老的当面对质时，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敢于辩驳。

林啸天怒极反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畜生！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什么？！”

林战抬了抬手，制止了三长老的怒火。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辰，淡淡地说道：“说。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谢族长！”林辰躬身一拜，随即挺直了腰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鄙夷、冷漠的面孔，扫过那盛气凌人、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三长老，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悲怆与不屈。

“我林辰，生于林家，长于林家！虽自幼经脉堵塞，被断言为修行废人，但我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我每日坚持淬体，从未有一日懈怠，只盼有朝一日能够出现奇迹，为家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然，家族待我如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鹃泣血！

“三年来，我身为林家嫡系子弟，却连一粒最低等的‘气血丹’都未曾领到！演武场上，我被同族子弟肆意欺凌、当众羞辱，可有任何一位长辈，为我说过半句公道话？！”

“我的未婚妻苏清瑶，见我沦为废物，便与王家天才王腾勾结，将我林家颜面，视若无物，踩在脚下！此事，早已传遍青阳城，让我林家沦为笑柄！敢问族长，敢问诸位长辈，可曾为我，为林家的尊严，出过头？！”

“没有！你们没有！”

林辰的声音，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指着那道刚刚被林阳用匕首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被鲜血染红，但依旧触目惊心。

“就在今夜！三长老的亲孙林阳，将我骗至后山，欲下杀手，夺我性命！他说，我这样的废物，活着就是浪费家族的粮食，就是林家的耻辱！这道伤口，便是拜他所赐！若非我命大，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试问族长！试问各位族人！当同族兄弟要置我于死地，当家族抛弃我如敝履，当未婚妻背叛我、羞辱整个家族，我林辰，除了靠自己，还能靠谁？！”

“我需要力量！我需要丹药来疗伤，来冲击那该死的经脉壁垒！宝库，是我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去了！”

“我盗丹，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洗刷王家带给我们的耻辱！此罪，我认！但若说我有错，那我错在，我不该生为废物！我错在，我不该在被逼入绝境之时，还妄想着要维护林家的尊严！”

一番话，掷地有声，悲壮激昂！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辰这番话给镇住了。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却脊梁挺得笔直的少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是啊，这三年来，林辰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被欺凌，被嘲笑，被无视……仿佛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当这些事情，被他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当众嘶吼出来的时候，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林家人的脸上。

林战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但作为一个家族的掌舵者，他需要考虑的是家族的整体利益。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废物，去得罪手握实权的三长老，去和蒸蒸日上的王家交恶，在他看来，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所以，他选择了默许和无视。

但他没想到，这只被他无视的蝼蚁，在被逼到绝境之后，竟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甚至敢于当众，来质问他这个族长！

三长老林啸天的脸色，更是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林辰的话，句句都在打他的脸！尤其是林阳欲杀林辰之事，更是让他百口莫辩！

“一派胡言！”林啸天色厉内荏地怒吼道，“我孙林阳，品性纯良，岂会做此等恶事！分明是你这小畜生，为自己的罪行开脱，而编造的谎言！你一个经脉堵塞的废物，林阳乃是炼气六重的武者，他要杀你，你岂能活命？分明是你怀恨在心，用阴谋诡计，谋害了林阳！”

“没错！他一定是在说谎！”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从炼气六重的林阳手下逃生，还反杀了对方？”

人群再次**起来，三长老的话，似乎更有说服力。

林辰看着三长老那副嘴脸，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