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年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团黑影,烟雾般离开了客厅,融入黑夜。
凌御川关掉电视,起身上楼,踏上二楼台阶的瞬间,他回眸注视着虚无的黑暗,露出挑衅的神色。
二楼只有他和祝星乔能进,即使是在他身边陪伴了二十多年的鬼魂,也没有涉足的权力。
黑夜中的杀意似乎更加浓郁,凌御川一步一阶,像是登基加冕的王,骄傲地走向独属于他和祝星乔的领域。
但在进入拐角的瞬间,这骄傲荡然无存,只有面对空荡房间的孤独和失落,他在走廊中站立许久,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顺从本心,走进了祝星乔的房间。
刚刚取来的戒指静静地躺在祝星乔的床头柜上,凌御川坐在祝星乔的床边,想象着祝星乔收到戒指时的反应。
祝星乔的首饰一大堆,大多都是他染发那段时间买来搭配非主流发型的产物,风格酷炫迥异,耳环、项链、手链、choker都有,唯独没有戒指,他唯一的戒指是师父留下来的玉扳指,祝星乔不爱戴戒指,他说戴不习惯,所以只在大场面的时候戴一戴师父的玉扳指。
不爱戴戒指的人,收到了来自弟弟送的戒指,会怎么想呢?
会惊讶?疑惑?担心?害怕?
还是会若无其事地接受呢。
凌御川摩挲着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的银戒,从颈上掏出一条红绳,下面系着另一枚款式相似的戒指——没错,这是一枚对戒,但他只敢把其中一枚送给在祝星乔,也不敢让他知道另一枚已经被他戴在了身上。
唯一知情的苗昕说他这是阴暗的小心思,凌御川不置可否。
哪怕这枚戒指祝星乔只戴了一天,他也是第一个和祝星乔戴对戒的人,像是完成了某种隐秘的仪式。
想到这里,凌御川忍不住勾起唇角,他虔诚地亲吻着那枚即将送到祝星乔手中的戒指,俯下身,将脸埋进了祝星乔的枕头里。
十分钟后,他拨通祝星乔的电话,语气雀跃中带着点小期待,“哥,猜猜我在哪里?”
“哪儿?”祝星乔略显慌张,“你不会过来了吧?”
“当然没有。”凌御川的语气中带着开玩笑得逞的调皮,“我在家里呢,我在收拾床铺。”
“那就好。今天过得怎么样?苗昕怎么样了?”
凌御川不喜欢他问起别人,含糊地说了声“挺好的”,翻身把脸转向另一边,“哥。你不回来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忙忘了,是我疏忽了。”
“哥,呃……”
凌御川轻哼一声,像在撒娇,祝星乔没有在意,叮嘱他好好吃饭,“我明天就回去了。”
“好……”凌御川垂下眼眸,后知后觉地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和心虚,“我会打扫好卫生的。”
“家里很干净,不用一直忙卫生。”
“被我弄乱了……对不起,哥。”
“没事。”祝星乔似乎笑了一声,“你能弄多乱?”
这声笑让凌御川的理智再次出走,他把头埋进被子里,语气闷闷地,“很乱,哥……但你不用担心,我都会收拾好的。”
挂断电话,祝星乔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桐城,虽不如遂城繁华,但也是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上一次来这里是五年前,他来参加葬礼,送走了师父的一位朋友,教他认字读书,在师父走后一直督促他学业,鼓励他上大学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