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编江南江北几战场
¤这是太平天国最精锐的部队,只用了5个月时间,行程3000里,打到了天津杨柳青
太平天国建都天京以后,就组织了东征和北伐。
东征非常顺利,先后攻取了镇江和扬州。那是在1853年3月底,当时还有女军参加战斗(但此后再也不见有女军活动)。继而就开始了北伐。
北伐的总目标,是攻克北京,推翻清王朝,建立统一全国的太平天国政权。
北伐是按照洪秀全的思路展开的,杨秀清等也坚决执行了,他们对北伐应该说是非常重视的。当时太平天国高层核心是天王、东王和北王、翼王,他们是决策者;等而下之的,就是丞相了。丞相也是高层领导人。北伐前夕,太平天国还只设有6个正、副丞相。而北伐时主力部队的统帅,就是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地官正丞相李开芳和春官副丞相吉文元,占了一半。
他们所率领的军队,原是萧朝贵的前军,是最有战斗力的,攻必胜,战必克。萧朝贵死后,此军在林凤祥、李开芳等人率领下,自长沙北上,攻占岳阳、武昌,直到南京城下,势如破竹;在攻破南京后,又东征镇江、扬州,可以说是百战而不殆的一支常胜军。它是太平天国最精锐的部队。
洪秀全、杨秀清就是把这支王牌军放在了北伐战场的棋盘上。他们对北伐有充分的信心。
1853年5月初,林凤祥、李开芳等人由扬州回天京受命。洪秀全命令他们率军北伐,“师行间道,疾趋燕都,无贪攻城夺地,糜时日。”(《清史稿·洪秀全传》)
5月8日,林凤祥、李开芳的北伐军主力由扬州出发,乘船千余艘,溯长江西上至浦口登岸,由西北入安徽,连克滁州、凤阳、临淮关,并与另一支北上的吉文元部在皖北古城亳州会师。
由朱锡锟、许宗扬(许十八)等统率的又一支北伐军,由天京渡江至浦口,在途经六合当晚因营内火药爆炸,部队伤亡惨重。许宗扬率一部退回天京,朱锡锟则率余部继续北上,在滁州与林凤祥、李开芳派出的接应部队会合。自此3支由浦口先后北上的部队汇成一支大部队,继续乘胜前进,直抵河南重镇归德(今商丘);接着很快攻下归德,全歼清军4000人,缴获火药2万余斤。河南巡抚陆应谷嫌轿子跑得不快,由两人扶掖逃命。这是北伐战争的首次辉煌胜利。
北伐军的编制是8个军,约2万余人。按《太平军目》,一个军应是12500人,这是虚数。虽然只是2万余人,却已是人数众多的军队了。当时太平天国能在第一线作战的将士,不过5-6万人。
在北伐军行进的安徽、河南地区,因天灾饥荒的难民,成群结队地参加了太平军。以致当北伐军到达开封附近的朱仙镇时,人数已远远超过2万了。
在朱仙镇,林凤祥等派卒长朱增发等回天京报告并请求增援。但杨秀清因为江北大营围攻扬州,江南大营围攻镇江,兵力吃紧;当时又发动了西征,捉襟见肘,再也无机动兵力可调度了。杨秀清传谕北伐诸帅:“现今铺排镇守天京,不必悬望。”此说据时人解释是,现在留军在天京把守,不能再外出往援,嘱咐勿须等候之意。
此时北伐军已是一支孤军。
当时的清王朝都城北京,仅驻防就有20万精兵,北伐军长驱直进、孤军深入,是很容易陷入包围圈而遭致失败的。
但北伐军义无反顾。
他们是凭勇气作战的。
是年7月初,北伐军渡过滔滔的黄河,围攻河南怀庆(今沁阳)。怀庆是军事重镇,物阜民丰,有卫河直通山东临清而入运河,顺流而上可直达天津。北伐军就此必须夺取怀庆,并以此补给军需粮饷。当时怀庆守军仅300余人,知府余炳焘等募壮勇1万人登陴抵抗,致使太平军攻打多天而未下。这时,咸丰帝已命饮差大臣纳尔经额等从东、西、南3面逼近怀庆,对围城的北伐军形成反包围。
林凤祥、李开芳等人,刚开始谁也没有意识到自身所处的危机。在敌人大包围圈里,他们即使攻下怀庆,也仍处在四郊多垒的被动挨打位置。他们凭作战英勇,有一股韧性,讲逞强,越是硬骨头,非得要啃下不可。林凤祥、李开芳等仍保持着当年的英勇本色,每次出阵皆身先士卒。
为攻下怀庆,他们下了决心准备打一场持久的攻坚战,为此还砍伐林木,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木城;城外挖壕开沟,引水入内,内可守御,外能御敌。
北伐军果然有战斗力,他们还分别打败了来自东、南、北的3路清援军,首先歼灭了大名镇总兵董占元的3000人军队,又击溃了将军托明阿的满蒙劲旅,最后击溃了纳尔经额所统的骑兵部队;但怀庆城仍未攻下。
9月1日,北伐军在围攻怀庆57天后撤围了。但因久打怀庆长达两个月,贻误了战机,至使清军在北面从容布防。北伐军不能再走直路,只能穿越太行山走山西,再绕一个大圈子入直隶。所以说围困怀庆的陷入误区,已预伏北伐军失败的因素。
进入山西的北伐军相当顺利,时主持山西军事的胜保率军尾追,跟着北伐军走出了山西。
9月29日,北伐军先锋部队进入河北,冒充纳尔经额旗帜攻占临洛关(今永年)。纳尔经额仓皇出逃,关防令箭文书和军资尽数丢失。清廷革去纳尔经额之职,其余将帅也均分别予以惩罚。
北伐军乘胜往北推进,仅半个月里,即攻占了沙河、任县等11个县城,随占随弃,清军望风披靡。10月13日,直抵离保定60里的张登镇。一时北京大震,举国上下人心浮动,王公大臣准备逃跑。外间传称,清廷“因预料到北京快要失陷,已诏谕各省巡抚,将皇帝的收入送到其老祖宗的封地和现时的行宫所在地热河”。也有传说,已有3万户达官贵人逃出北京,平日有18000户的北城区仅剩下了8000户,大半逃往外地。街道上十室九空。
当时前线虽已有满蒙精兵驻守各处要隘,但咸丰帝仍设立都城巡防所,命皇叔惠亲王绵愉总理其事;未几,又命绵愉为奉命大将军,颁给锐捷刀,坐镇北京;以蒙古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颁给纳库尼素光刀,出京主持战事,在涿州设大营;并以胜保为前敌总指挥,负责正面战场事宜。僧格林沁先后派出蒙古兵6000人,配合胜保1万余人马,南下深州,围剿北伐军。
北伐军无法突破保定防线北上,他们只得沿滹沱河东进,占领献县、泊头和沧州。为攻占沧州,北伐军打硬仗竟损失了4000精锐将士,这在过去是从未有过的。
林凤祥、李开芳等人都丧失了统帅应持有的理智,由此引起不分青红皂白的屠城,竟然杀害手无寸铁的汉满回各族无辜男女老小1万余人,以发泄一时之快。他们的报复行为,给北方民众留下了不良的印象,所到之处,纷纷遭到地方团练的阻挡和捣乱,致使后来的各场战役,在攻城略地时大受影响。
时值农历九月,北国深秋季节,林凤祥、李开芳这时似乎才感到了把握时机的重要。在攻占沧州后翌日,他们就弃城北上。可是途中都是大水,将士负重涉水,枵腹奔驰。原来,早在北伐军到达沧州前几十天,天津地区风雨大作,河堤决口,再筑再决,大水南趋,沧州北道一片汪洋,这时大水还没有退。
僧格林沁早已清楚,北伐军很难从这条道上去进攻北京。可是北伐军的情报工作太落后了,害得全军自陷困难,只得留屯天津城周边的静海、独流和杨柳青等地。
¤林凤祥指挥的突围大撤退,仅因冻足落后和冻倒路边束手被杀的,就有1万多人;
如果再加上水上冻死的、陷泥中自杀的,那就更多了
北伐军经过长期转战,攻城略地,行程万里,没有后方基地,得地随得随弃,粮食弹药完全靠就地获取,兵员消耗而难以有新补充,因而到了天津附近以后,他们改变了战略方针,即以流动作战改为坚守据点,等候天京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