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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于谦精神耀神州（第1页）

第十五章、于谦精神耀神州

一、历代推崇，“救时宰相”深入人心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

于谦早已告别了人间，但他的英雄事迹，却依然被无数国人长久缅怀，深刻铭记。相比后世口碑严重分化的袁崇焕，后世对于谦却是一面倒的好评，石亨、徐有贞等人，也永远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就差没有在西湖边上给他们立个跪像了。

成化二十三年（1487），宪宗朱见深驾崩，皇太子朱祐樘继位，改次年为弘治元年。

弘治二年（1489）时，于冕已经六十六，进入了古人的风烛残年。他向朝廷上疏，恳求“（于谦）功在社稷，被诬枉死，乞照例赐以赠谥，仍命有司营葬，并将原籍民祠移建坟前，颁赐祠祭文，加赐一祭，有司量拨附近人户看守。”弘治皇帝对于谦相当敬佩，下令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赐与赠谥祠额，春秋二祭，谥曰“肃愍”，额曰“旌功”。诰谕中说：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功大者褒典宜隆，行伟者扬名必远。惟显忠于既往，斯励节于方来。古今攸同，岂容缓也。故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气禀刚明，才优经济，兼资文武，茂著声猷。当我皇祖北狩之时，正国步艰危之日，乃能殚竭心膂，保障家邦，选将练兵，摧锋破敌。中外赖以宁谧，人心为之晏然，回鸾有期，论功应赏。不幸为权奸所构，乃陨其身，舆议咸冤。恤恩已锡，兹复赠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太傅，谥肃愍，命有司立祠致祭，用昭旌崇之典。于戏！执羁靮，守社稷，劳盖均焉；表忠宜，愧回邪，理则明矣。诞敷嘉命，永贲幽扃。灵爽如存，尚其歆服。

从此之后，于谦不光有北京“忠节祠”、杭州“怜忠祠”南北响应，他的墓地附近，又有了一座“旌功祠”。有这样待遇的名臣，放眼整个中国史，也并不太多。而对于谦来说，这份荣耀也是当之无愧。

弘治七年（1494），于冕为于谦墓立神道碑，由亲家、礼部尚书倪岳题写。倪岳文笔细腻，鞭辟入里，对于谦给予了高度评价。遗憾的是，这块碑没有保留下来。但通过文字，跨越五百年，我们依然能够感受倪岳的那份景仰之情：

内决廷论，外当敌冲；一时安危，万目视公。国歩载宁，皇舆遂复；名髙毁来，功大弗录。公存以功，公亡以寃，于惟圣明，克俾昭宣，万世之名，一日之厄，失短获长，公亦何责！

弘治十三年（1500），一生致力于为父亲恢复名誉的于冕在杭州去世，终年七十七岁，安葬在了父亲墓旁。作为于谦独子，于冕只有六个女儿，谱系就此断掉了。但在杭州和全国很多地方，对于谦的祭奠活动从来没有停止过。

在于谦的众多铁杆粉丝中，要心学圣人王阳明的名气最大。成化十八年（1482），即父亲王华高中状元、担任翰林院修撰之后的次年，王阳明与祖父一道来到了京师，成为了一枚“北京小爷”。

王家距忠节祠不远。就在祠前，少年王阳明留下了这样一副对联：

赤手挽银河，公自大名垂宇宙；青山埋忠骨，我来何处吊英贤。

于谦生活的年代出了奇葩皇帝朱祁镇，以及大太监王振，而王振差点害死于谦。

无独有偶。王阳明生活的时代有脑残皇帝朱厚照，以及大太监刘谨。刘谨也曾派锦衣卫追杀王阳明。

天顺元年（1457）正月，于谦在北京遇害。整整五十年之后的正德二年（1507）正月，王阳明因为弹劾刘瑾，被发配到遥远的贵州龙场驿。南下路过杭州时，王阳明特意去三台山于谦墓祭拜，并在《于忠肃像赞》中动情的写道：

呜呼！公有姬旦、诸葛武侯之经济勋劳，而踵伍子胥、岳武穆杀身亡家之祸，神人之所共愤也，卒至两地专祠，四忠并列，子孙荫袭，天悯人钦，冥冥中所以报公者，岂其微哉！

王阳明对于谦的遭遇愤愤不平，一度甚至有了浪迹天涯的打算。但他终究还是去了龙场，这才有了脱胎换骨一般的“龙场顿悟”。而于谦在北京保卫战中取得的丰功伟绩，多年来一直激励着王阳明努力自学兵法。

十二年后，在于谦担任过江西巡按的南昌，王阳明率领东拼西凑的义军，在鄱阳湖全歼第四代宁王朱宸濠的舰队，阻止了山寨版朱棣的上台，避免了国家动**、生灵涂炭。

巧合的是，王阳明平灭宁王是正德十四年（1519），而于谦领导北京保卫战是正统十四年（1449），相隔整整七十年。

于谦在开封任职十七年，河南民众视他为“于青天”。于谦遇难之后，开封百姓在马军衙西，即原河南巡抚官署建立了“庇民祠”，每年清明，都有大批民众自发前往祭拜。

到了正德年间，监察御巡按张君等重修庇民祠。一度和王阳明齐名的大才子李梦阳欣然挥毫，创作了《重修开封府于公祠记》，以及《庇民祠》诗：

朱仙遗庙巳沾衣，少保新宫泪复挥。

金匮山河丹券在，玉门天地翠华归。

干城岂合留高祖，秦相何缘怨岳飞。

最怪白头梁父老，哭裁松柏渐成围。

王世贞是明末文坛领袖，也是知名历史学家。在《弇山堂别集》中，他不吝赞美之辞：

洪武三年庚戌，御史中丞刘基以谋策功封诚意伯，天顺十四年乙巳，兵部尚书于谦以靖乱功加少保，正德十六年乙巳，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以擒叛功封新建伯。文臣中最为灼然者，皆浙人。刘赠太师，于赚太傅，王赠侯，皆在易代论定之后，于事尤奇。

这个评价相当高了。作为明朝浙江三杰，刘基、于谦和王阳明有很多共同点。

他们都出生在书香门第，有着相对较高的起点，甚至有着相当辉煌的家世，绝非张居正严嵩那样的草根出身。

他们自幼都聪慧，在同龄孩子中很容易脱颖而出。三人均在三十岁之前考中进士，可以说相当不容易。

他们都是文官，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却都因一场经典战役而成就。

刘伯温辅佐朱元璋，在鄱阳湖大战中打跨了陈友谅，为大明王朝的建立奠定了扎实基础。

王阳明独立领导了平定宁王的鄱阳湖水战，挽救了大明王朝。

于谦则担任兵部尚书、总督军务，仅用五天时间就打败了瓦剌侵略军，实现了北京保卫战的伟大胜利，创造了中国城市防御史上的经典战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