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繁复的画框上一尘不染,被人仔仔细细地擦过很多遍。
魏栩生取下画框,一张信纸从框后掉下来。
南归的字有些歪歪扭扭。
魏栩生,对不起。
我是胆小鬼,我还没能成为成熟的大人,我也不是那个可以翻过高高山顶的星星。
所以,我不怪你骗我,真的。
你说过,小鸟要长大就要飞出去看看,但是我知道,等小鸟长大之后,它还会再回来的。
你会等小鸟回来的,对吧?
简短的几行字沾着些水渍,像是泪水落在上面的痕迹。
而看信的人也滴下眼泪,覆盖在原本的印记上。魏栩生缓缓将剩余的半张信纸展开,随着纸上蓝色涂鸦逐渐浮现,他的手指也沾上了蓝色的墨水,在纸上印出一个蓝色指纹。
那是一幅熟悉的画,画上的蓝色鸟儿展开翅膀,静静停在他的掌心。
魏栩生温柔地抚着信纸,将皱巴巴的薄纸展平,又再次叠好,收进口袋。
“我会等你。”
他如此想着,将那幅沉甸甸的画抱起来,缓缓走出房间。
太阳完全出来了,阳光照进玻璃房内,照亮了扬起的灰尘。
魏栩生转头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缓缓合上门。
他愿意等,等到鸟儿羽翼丰满、能够独自飞行的那一天。
他相信鸟儿一定会回来,就算翻山越岭,也会回来。
静海
十二月。
靠海的房间没那么湿冷,阳光照进玻璃窗内,落在白色的地板上。
房子里的布局和从前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站在窗边时望到的,不再是让少年畏惧的山,而是平静无风的海。
海景映照在窗户上,南归身着白蓝条纹的衣服,坐在干净的床沿,手中捧着一个厚重的相框。
南里燕站在一楼的围栏前,转身望向二楼窗前穿着睡衣的孩子。
身后的老人叹息一声。
“今天下午就要飞回云州了,真的不上去道别?”
南相远杵着一根拐杖,坐在遮阳棚下,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木杖。
“小燕,你的假期必须结束了,群龙无首,会出大乱。”
南里燕转身,看向坐在遮阳伞下的南相远。
“我会的,”她眼里流露出不舍,“我只是觉得,我和南归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一直留他在身边。若是这样,我岂不是愧对……”
她没能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