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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屋>竹林七贤之首的文人嵇康最后被当时的哪位大将军处死 > 第75章(第1页)

第75章(第1页)

第75章

且说阮籍因为嵇康性命担忧,心中烦闷,正在家中独自饮酒,不料朝廷这时来了圣旨,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竟吓得冷汗直冒,不知所措。直至接旨之后,才知是圣上刚刚下诏,封他为关内侯、徙散骑常侍。

这使阮籍感到莫名其妙,白日里钟会刚刚封了关内侯,晚上竟又封他为关内侯,这究竟是圣上恩典,还是司马师秉公举贤?阮籍不得而知;但隐约之中,似感到有些蹊跷。这关内侯虽是爵位之名,有侯号而无国邑,因居京畿,又处函谷关以内,故称关内侯。但满朝之中,居此位者惟他与钟会二人。更有甚者,他此次又由大司马从事中郎改任散骑常侍,这从事中郎虽然官只六品,却是贴身扶持之人。昔曹芳执政,阮籍为太傅司马懿从事中郎;后司马懿卒,阮籍又成了大将军司马师的从事中郎。而现在,又由司马师从事中郎改任散骑常侍,此职非同一般。不仅官居三品,秩二千石;且由大将军司马师的亲信僚属,变成了皇帝曹髦身边的贴身侍从。

一家人因阮籍的突然升迁而兴高采烈,大红灯笼挂起来了,祭祖的香烛点燃了,爆竹在寂静的夜里炸响了。而阮籍却陷入了深深的苦闷之中,他不知道这次升迁对他来说是凶还是吉,是祸还是福?他惟一觉察到的是,他正一步一步的被人拖人到朝廷争斗的漩涡中去了。这拖他的人一个是皇上,作为司马师的幕僚和亲信,皇上以为他多少参与了废齐王、立新帝的事件中,故而要赏封他。另一个是司马师,司马师虽执掌朝中重权,但他以为国家安宁,定要笼络名士之心;而当今名士中,惟嵇康、阮籍为绝才,如能征纳,以辅高明,何愁社稷不稳?然嵇康不羁,故要惩他,惩他非置他死地,而是要他归顺,故而有朝堂中为他袒护之节。而阮籍胆怯,虽慕高洁而难免世俗,故此司马师便将他纳为亲信,有意叫他参与朝中重大决策,拖他下水,由此来影响其他名士。

阮籍这样想着,心里不觉打了一个寒噤,心想:“我阮籍一生的志趣,乃是任性不羁,傲然独得,恬淡无欲,清虚寥廓;而厌恶的,乃是功名富贵,欺诈争斗。而如今,我竟是身不由己,越陷越深,虽志存遁世,却又世无所适,动则不能龙攘虎超,静则不能珠潜璧匿,仕虽不是同流合污,隐又不能敛迹韬光,了却尘气。如此下去,我阮籍必为士林所不齿,又定为朝廷所难容。苦也,苦也。”

正在暗自叹息,只见小厮进来为他加酒,便道:“马可喂了草料?”

小厮一听,弄得莫名其妙,心想老爷今日高兴,莫非喝得多了,怎的别的不说,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便搪塞道:“早喂过了,老爷还需酒么?”

阮籍道:“你将那马牵出后门,我自有用处。”

小厮吃了一惊,道:“深更半夜的,老爷牵马作啥?”

阮籍醉醺醺指着小厮道:“你别多嘴,只管将马牵出便是!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便打烂你的嘴。”

小厮连忙道:“小的嘴紧,老爷只管放心。”

言毕走出门去,心里只道:“这个老爷,今日定是因为高兴,喝得醉了,这个时候还要去外面兜风。”当下便到了马厩,将一匹红鬃马悄悄牵了出来,拴在后门,就去告诉阮籍。

没想推门进去,只见阮籍已伏在桌上呼呼大睡,小厮笑道:“如此最好,省得老爷夜出兜风。”

没想言还未落,那阮籍便抬起头来,道:“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进山采药,明日即归。”

小厮道声:“知道了。”便打盏灯笼,将阮籍引到后门,又把他扶上马,只见阮籍两腿一夹,那红鬃马将头一低,如一团火似的,消失在夜色中了。

这一夜狂奔,至次日红日东升,薄雾散尽,才到了谯国铚县嵇康家的庄口。远远望去,只见一棵老槐树下,已围着些人,有叮咚之声从中传出。阮籍策马近前一看,只见有数人正赤膊躬腰,在树下锻铁。内中一人,身高体胖,一身白肉,手持小锤,指点其他众人使劲锻打,锻点如雨,铁火似花,将人看得眼花缭乱。

阮籍一看那人,早将黑眼珠定在中间,然后,轻发一啸,幽幽然然,将那人冷不防吓了一跳,停下手中之锤,转身一看,便将那锤扔下,直奔过来,呵呵大笑道:“我道谁在发啸,原来是嗣宗兄驾到。”

阮籍一见嵇康,也早从马上跳下,执嵇康之手道:“年余不见叔夜,真正想煞我也。”说话间从树下又过来数人,皆袒胸露膀,大汗淋漓。

阮籍一看,乃是向秀、刘伶、王戎诸人,惊讶道:“三位兄弟,如何也在这里?”

刘伶讥道:“我等闻叔夜从南边归来,早在这里陪伴他了;兄长在朝为官,如今又封了什么散骑常侍,成了司马师的耳目,自然是那边的事紧要。”

阮籍一听,便气得将眼白翻起,正要说话,嵇康见状,笑着道:“众兄弟难得一叙,笑话等会儿再说,还是回家喝酒去吧!”说话间旁边的小厮已将各人的袍服送上,穿毕以后,便一路说笑,到了庄里。早有仆人王郎将酒席摆好,众人也不推辞,争相人席,边说边喝,边喝边闹,不知不觉,竟一气喝下七八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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