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用秦烈下令,周平已经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兵卒们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将早已准备好的、缴获来的破盾牌,举过头顶。
“噗噗噗噗——”
箭矢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片尘土。更多的,则是狠狠地扎在那些木盾上,将盾牌扎得如同刺猬一般。
惨叫声,还是响了起来。
一名躲闪不及的年轻士兵,大腿上中了一箭,箭矢贯穿了他的皮甲,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另一名老兵,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肩膀,他闷哼一声,靠着墙垛,咬牙想把箭拔出来。
这第一轮箭雨,就造成了七八人的伤亡。
它像一记冰冷的耳光,将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打得粉碎。
墙下,那些盾兵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十几具被铁蒺藜穿透了脚掌、无法动弹的伤兵。
博尔忽没有再下令追击,也没有继续射箭。
他只是挥了挥手。
黑色的潮水,缓缓退去。
在距离峡谷口一里开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无数顶黑色的帐篷,被迅速地搭建起来,像草原上,长出了一片片黑色的毒蘑菇。
炊烟,升了起来。
鞑子们,竟然开始埋锅造饭了。
他们不急。
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们要像围猎一般,将这峡谷里的猎物,慢慢地困死,饿死,逼疯。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夜,来了。
……
墙头上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伤兵的哀嚎声,和远处鞑子营地传来的隐约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子,来回地,割着每一个人的心。
秦薇薇提着一个药箱,快步走在墙根下。
她身后跟着几个胆大的妇人,手里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条。
“忍着点!”
她蹲在一个大腿中箭的年轻士兵面前,那士兵疼得满脸是汗,嘴唇都咬破了。
秦薇薇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被火烤过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裤腿。
那狰狞的伤口,和倒刺的箭头,让她心头一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