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无常
宛肃凝珠眼见着那只修长的手拨开珠帘,露出一张与她有几分相似,却透着孤冷的脸。
她斜倚软塌,打着团扇,睨了他一眼:“上回便想说了——几年不见,你越长越像她了。”
凌知光看了左右一眼,她身边的侍女便躬身退下。
屋内只留两人。
她慢悠悠端茶啜饮:“找我做什么?”
凌知光冷眼看她,道:“崇安帝想将李瑛嫁给赫云缚羽,你的世子妃美梦要完了。”
凝珠却用扇子掩面一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呢?阿奴,你怕不是觉得赫云缚羽会乖乖娶李瑛,而你就能得到周春白吧?”
“我的事与你无关。”
凝珠慢悠悠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他面前,用扇子轻点他的心口,笑意深深:“我们是一个娘生出来的,我清楚你和我一样……有多卑鄙。”
凌知光抬手打开她的扇子,道:“周春白是我的人,我劝你,莫要打她的主意。”
凝珠“哎呀呀”叹了一声,笑了:“不得了,不得了!若我继续对她动手,你不会要杀了我吧?”
凌知光俯视着面前这个目如毒蛇的女人,口中吐出一个字:“是。”
凝珠的笑意逐渐淡下去,眼里浮出怒意。
她微微抬起下颌,眯着眼打量他,过了许久,道:“我知道了。李瑛的事情,你就不必忧虑了。”
她挥挥扇子:“滚。”
凌知光却停顿了一瞬,看着她,道:“与虎谋皮,不得好下场。你莫要斗到最后,把这条命也输了去。”
凝珠冷笑一声,声音沉沉:“你我生来便是贱命。既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拿来与天一斗,输又如何?死又何妨!”
她不再看他,独自转身走入浓郁黑暗的内室中去。
——
子时已过。
凌知光找到周春白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屋檐上,左手搭在膝头,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管,烧着香球。
今夜无月也无星,只有那一星点火能依稀照出她的眼睛。
他站在院内,仰头看她。
周春白也发现了他,垂眸看他:“什么事?”
凌知光道:“你没有来找我,我以为你死了。”
“我能死在谁手里?”她笑了,手指散漫勾了勾,“上来说话。”
凌知光轻功极好,轻松便上了屋顶,坐在她身边。
他闻到了萦绕在她周身的奇特香气,叫人有些发晕。
“什么香?”他问。
周春白将香管在膝头敲了敲,抖落些许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