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忘。”周春白的声音多少有些温柔的无情,“如果实在执念于本官,本官便给督主寻一杯忘尘药。总不能叫你此生余下的几十年,日夜做梦还要记得我的仇……若是这样,我也怕呀,睡觉也要睁一只眼。”
她笑着。
凌知光却一直凝视着她,有一团勇决在眼中化开为温柔。
他忽然抬手捧住她的下颌,将湿热的唇贴上去,如蜻蜓点水一般。
他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这也会忘么?”
她的眼里蒙上一层水汽,肌肤滚烫,眼尾泛起红潮。
周春白轻轻喘着气,唇瓣轻启:“你太放肆。”
“是你心神不定。”他的另一只手夺下她的香管,取而代之与她十指相扣。
凌督主的气息凌乱,染着情欲,声音含糊不清:“我在救你。”
话音一落,他又吻下去。
周春白被他握着手、箍着腰肢,早就被他的香气迷得浑身发软。他的吻总是深长,被掠夺的窒息感让她有极为奇妙的快意。
仿佛能脱离尘世,与他同坠虚无。
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对。可她发现,自己根本抗拒不了凌知光的躯体。
他太美了,就如披着一截流淌月光的绸缎的清冷美人,为了自保而手执利刃、满身血色。
他孱弱时,惹人怜爱,他生刺时,又叫人想征服。
而周春白,自幼便是在怜爱弱者、征服强者的教训下长大的。
她抗拒不了他。
不知吻了多久,他才微微放开她。
凌知光声音轻轻:“周春白,不要去找他了。他能为你做的,我都可以。”
周春白轻喘着气,看向他的有些红肿的薄唇,明白了他竟是在吃醋——因为今日她独自去四方馆找了赫云缚羽。
她笑了:“哈……若不是我知道督主的风流,险些要以为,你真的对我动了情。”
凌知光却不笑:“我是第一次。”
周春白微微一顿,想要理解他的话。
凌知光的声音被夜风清晰送入她的耳中。
“水阁那夜,是我的第一次——从前世到今生的第一次。”
周春白脑中空空,只有二字——
完了。
——
玉知宫。
文贵妃枯坐榻边,手边是打落一地的粥菜。她身边的嬷嬷丫头都被换掉,只留下几个看着她、不会讲话的哑奴。
门紧锁着,屋内不透一丝风,昏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