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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张推案情扈遭贼(第2页)

“等等,”许定又质疑道,“这点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既然冒充者想让我们认为土木岭之遭遇只是单纯的强人剪径,那为何后来又要扔出武雁堂的尸体,彻底暴露自己的意图呢?是故意为之还是计划失误?”

“问得好,”张梦鲤答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也是那帮山贼的操控者所逼不得已而为之的。冒充者先利用土木岭抢劫的计划成功从武婉婷身边脱身,原本一定是想让我们误以为武雁堂真的被掳。而后扔出真的武雁堂的尸体,则是为了让我们相信武雁堂确实已死,其目的就在于不想让我们在山贼这条线上紧抓不放。对于我们而言,与其在一个死人身上费尽心力倒不如花点心思多救一个有难之人。这是在能预见到还会有人遭难的连环案件中必须遵循的铁律,很显然山贼的操控者也想到并利用了这点。紧接着,我发现了武雁堂尸体上的飞刀吊坠。如果说在此之前我还不知道假冒武雁堂这回事的话,兴许我当时便会深信周星芷就是幕后黑手,而且还会怀疑她就是山贼背后的老大。但事实是我在接收武雁堂尸体前正好已经看穿了假冒者计谋,所以武雁堂尸体上突然出现周星芷的东西不得不让我的怀疑有所保留。而后来杨复维也提到了周星芷,如果说杨复维说的是真的,那么周星芷是清白之人也是铁的事实,反之一样。只是杨复维的反诗疑点还未解决,两个人都悬在了正与邪之间的朦胧位置。这也是我深感棘手的一点。”

许定一直倾向于杨复维是幕后人之一的看法,是因为昨晚杨复维一再为存有重大嫌疑的周星芷辩白的原因。而如今听张梦鲤这么一分析,自己再仔细一寻思,觉得也确实有理。便打心里不那么排斥周杨二人了。但除了杨复维的反诗问题没有解决外,他又想到了一点,便道:“大人,您分析的都不错。不过属下以为,除了杨复维的反诗外周星芷身上还有一大疑点。如果说所谓的飞刀坠饰,或晁捕快身上的飞刀伤口都是嫁祸,那么最难解释的就是周星芷既然没罪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为什么要找借口偷偷离开?”

“是啊,”张梦鲤抬头看着深邃的远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自我安慰道,“兴许是有急事吧。反正我们已经贴了告示,如果真的没罪,我想她应该会回来主动澄清吧。”

许定听了,不再说什么,只是和张公一起眺望着远方。仿佛在那遥远昏暗的夜空中,正“潜伏”着一切未知的真相……

是夜。张公等各自安寝,不提。而在相距不到十里之遥的地方,扈传中正在私邸内与心腹师爷饮酒对谈。此番情景,正是:双槐园无说话处,大宅院有举言人。

扈传中和侯输酒杯一碰,然后自顾自一饮而尽,似醉非醉道:“侯师爷,老爷我今天在公堂上公然顶撞钦差大臣,你可知个中原由啊?”

侯输将扈传中的杯子斟满酒,口中回道:“那是大人您英明神武,不惧官威,以德服人。”

“错——错——错!”扈传中摆着那颗像是择了把儿的葫芦脑袋,道,“老爷我没那么清高,你跟了我这么些年头了,用不着跟他们似的给我戴高帽儿。”说到此又刻意停了下来,待打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响嗝儿后才继续道,“你跟老爷我,有啥说啥,用不着含糊。”说罢又自顾自地一杯下肚。

侯输赶紧又给斟上,回道:“既然大人这么说了我也不敷衍了。我想大人不怕张梦鲤想必是因为上面有人罩着,犯不着害怕。”

扈传中夹起一块大肉送进嘴里,抹抹嘴道:“说对了一半,他张梦鲤不过是个四品官而已嘛,朝廷中二品大员我都不一定尽放在眼里,何况他乎!”

“大人说小的说对了一半,那另一半是……”

扈传中突然把酒杯一放,眼神中突生几分戒备,盯着侯输道:“怎么了?侯师爷这么急着想知道?”

侯输忙往扈传中碗里夹了一块鸡腿:“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若大人不提,我也不会多问。只是大人愿意讲,小的自然是愿闻其详,且深感荣幸。”

“哈哈哈……”扈传中突地又仰头大笑,之后用筷子指着尴尬不已的侯师爷,“你呀你呀,还是那么严肃。老爷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不信谁都行,能不信你侯师爷吗!”

侯输一听是玩笑话,遂轻松了些,并拱手道了句“还望大人多多栽培”的客套话。

扈传中提起酒壶,亲自给侯输斟满酒,然后依旧醉眼朦胧道:“老爷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不怵他不仅仅是因为后面有人,更重要的是因为这张梦鲤身边也有人,而且他身边这人啊迟早让他身败名裂。”

“大人指的这人是……?”

“来,我告诉你。”扈传中招招手,侯输立马站起身附耳过去。

一番窃窃私语后,侯输只顾点头,之后又相视大笑起来。真是:一旦瞒天过海去,便听奸人笑不绝。

两人笑罢正要重新落座时,便听得门外有一老嬷嬷在院中大喊:“不好啦!宅里进贼了!”

这边扈侯二人屁股还没沾上椅子便又“噌”地站了起来。然后皆气势汹汹地出门查问究竟去了。

院外,老嬷嬷看到主人出来。忙指着院墙一角,慌张不迭道:“扈老爷,刚……刚才有……有人翻出去了。”

“紧张什么!”扈传中顿时酒醒三分,喝道,“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到底是男是女?身上哪般打扮?”

那嬷嬷不安地搓着布满老茧的手,支吾道,“没……没看清。跑得太快了,只听‘砉’的一声就不见了,我只看得一个黑影儿从院墙那边跑过去了。”说完还做出一副既胆战又委屈的样子,生怕挨骂。

原本扈传中因为杀了张梦鲤的威风,心情上好,酒兴亦是极浓的。只因这件事扫了他的兴,连酒也不喝了。气冲冲地回卧房就寝了,临走前自然少不了丢下几句狠话,什么明天严查此事云云。无需赘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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