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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公堂细问鸨母儿（第3页）

张梦鲤遗憾地“哦”了一声，又道：“寇彩莲和朵小猜平日里关系如何？”

“很好啊，”鸨母儿立马答道，“情同亲姊妹一般。”

“那本府有听说朵小猜在寇彩莲未死之前就是你们院里下一个花魁人选。都说花魁的收入高许多，即便不靠卖身也能过得很滋润。利益悬殊下她们真就一点矛盾都没有吗？还是说她们只是表面上的互尊互敬，背地里却又勾心斗角？”

“大人想多了，”鸨母儿拍着胸脯道，“老身敢在此当着大人面作保，这事绝无可能。寇彩莲虽然是头牌，但她和朵小猜的身世相仿，一个丧母，一个亡父，两人一向有惺惺相惜之感。在彩莲还不是头牌时两人就已经姊妹情深了，后来彩莲成了头牌，还经常帮衬朵儿，有时碰上朵儿家里老母亲生病时还拿钱财给她使用。如此要好的两姊妹怎么会生出罅隙来？”

“朵小猜的老母亲现在哪里？”

“就在长葛县城北郊外的一座砖瓦房里。”

“好吧，我知道了，”张梦鲤点点头，随即又问，“对了，还有个事，寇彩莲的尸体被盗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朵儿失踪两天后，那天正好是中秋节。自八月十三彩莲的头七那晚开始，我就接连做了两晚上梦。梦里彩莲一直对我哭，我以为是下面缺什么了，要么就是感到孤单了。只因有此缘故，我才违着当地祭俗在中秋那天黄昏时分买了纸烛，带着几个生前和她一样要好的姊妹，一起去位于城西郊野的坟前祭奠。谁知走到墓地却发现原本上午还好好的坟竟被挖开，尸体被盗墓贼偷走了。”

“原来如此，”张梦鲤道，“这偷尸体的应该不是普通的盗墓贼，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本人。另外长葛知县柯少求曾说过，他八月十六日和赵郎中一起去洧川寻医时得知在郊外荒丘发现了寇彩莲尸体，和你所说正好能对上。”

“大人，你说盗墓人可能是凶手这点，也正是我们怀疑柳羡卿的原因之一。”

“噢——此话怎讲？”

“大人可能不知，这洧川县本是柳羡卿的老家。关于这点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我都是听彩莲偶尔提起的。柳羡卿自从父母俱逝后便靠卖书画为生，在开封各县都有走动。后来偶然在烟波桥遇到我们家彩莲后边动了春心。经过打听知道了彩莲住在香悦楼，为了追求彩莲，便搬来长葛县，因为手头拮据，赁不起房，便住在了城边一家破戏园子里。彩莲吃了她的毒糕点身亡，然后又被移尸洧川。这两样和柳羡卿都有顶直接的关系，所以说，我们大伙儿怀疑柳羡卿不是没有道理的，还望大人明鉴。”

张梦鲤犹豫了半晌，缓缓道：“就算你说的在理，可朵小猜的失踪又怎么解释？据你所言，柳羡卿是因为爱而不得才因爱生恨杀死寇彩莲的，又有‘毒糕点’和‘偷尸洧川’两个佐证，本府可以暂且信你这套说辞——但是！如果把朵小猜的失踪也归咎于柳羡卿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这……”鸨母儿被驳的没话说，思忖了片刻后接道“大人，老身有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当不当讲？”

“讲！”张梦鲤掷地有声道。

这时鸨母儿向前走了一步，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道：“大人，我想会不会是寇彩莲的冤魂把朵小猜带下去做伴了呢？不是都说死者头七的时候会回生前住过的地方吗？会不会是看到和自己关系最好的朵儿后舍不得离开索性把她也一起带下去了呢？”

“荒谬！”张梦鲤不悦道，“少拿那些鬼神之说来唬事儿。”

“大人息怒，”鸨母儿见知府动怒，忙解释道，“并非老身故弄玄虚，只是大人又不信柳羡卿是罪魁祸首，我又想不出别的什么原因，故才斗胆有此一说。”

“简直荒谬，”张梦鲤依旧气恼道，“纵使不是柳羡卿，那一定有别的原因，岂可以虚妄之说敷衍了事。”

“大人说得对，”鸨母儿一个劲儿认起错来，“是老身的错，是老身愚陋至极，有此荒诞之语，望大人切莫见怪。”

“算了，”张梦鲤摆摆手，平复下来后说道，“最后再说说报案的事吧。关于狱鼎门‘冷面老鬼’的事。”

“大人指这事儿呀！”鸨母儿回道，“其实老身倒不了解众人口中传说的狱鼎门。只是在朵儿失踪我准备向县衙报案时，有一个男人暗中找到我，说让我只准去开封报案，并且让我告诉姚知府是他让我去报的案。说如果我不照他的话做香悦楼将鸡犬不宁，我没办法就只好照他说的做了。”

“是什么样的男人？现在看到他你还记得吗？”

“看不到他的脸，”鸨母儿回道，“他来找我的时候穿件盔甲一般的外套，脸上贴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蟒蛇皮，只露出两只眼睛，根本不知道他的本来模样。”

“蛇皮面具？”张梦鲤念叨着，“难怪人称‘冷面老鬼’。”

“大人，”鸨母儿问道，“他们都说这柳羡卿就是冷面老鬼，是不是真的呀？”

“这个本府也还不清楚，”张梦鲤道，“你也不必管这么多。现在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你反映的掘墓一事本府自会派人调查，你不必过问了，如果以后还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再传你的。”

鸨母儿道了句“那是自然”便告退往堂外走，刚到门口时，后面又听张公说道：“裘素珍，别忘了罚银，超时缴纳可要加倍哦！”

鸨母儿回头，连道了两声“一定记得”，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悻悻然出了衙门。

鸨母儿走后，张梦鲤也跟着出了衙门，一看天色，已然不早，便决定让柳羡卿再养一晚上的伤，留待明日再审。为避免柳羡卿在受审时撒谎敷衍，张公决定在审讯前先召集众人详细讨论一下整个案情，互通有无，以便从容应对。而在此番讨论中众人又有何惊人之语呢？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