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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终得线索疑难解(第2页)

徐贞兰看向张公:“大人请讲。”瞿龙洋和郑流也看向张公,再次沉默下来。

张公道:“徐贞兰,你说你们家家道贫乏,没甚值钱的东西——这话你可再好生想想?”

“大人这话何意?”徐贞兰见张公质疑自己,心中也有些不快道,“丈夫尸骨未寒,民妇岂敢和大人说笑。况民妇如今巴不得早日找出凶手,替亡夫讨个公道,此刻恨不得把所有情况都说与大人分析,又怎会撒谎?!”

张公脸色一转,陡然又严肃了几分,道:“你若没有隐瞒,为何你床底下丢失的东西你只字不提?”

“床底的东西?”徐贞兰一脸茫然——也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明白,只闻她继续道,“大人这下让民妇为难了。那床底本来也没放什么东西,大人何出此言?”

“既然你这么说,本官就好好给你分析分析。在匡仵作给你丈夫验尸时我去勘查了案发现场。整个卧室,只在床底发现有血迹,这说明你丈夫是在床底中刀身亡的。但此处有一疑点,床榻与地面的间距不过尺余,而根据地上血滴边缘散开有多根血丝的情况来看,其血滴高度至少在三尺以上。所以,可以肯定案发前床榻曾被挪动过,凶手在原本摆放床榻的位置杀死你丈夫后再将床挪回去的——这点还可以从床脚与地面并未完全吻合的新旧尘印可以得到证实。我们不妨试想,如果床底下真的是空无一物,那么不管是凶手还是死者,挪动床榻的目的何在?——因此,本官不得不怀疑,床底下一定有对死者和凶手都特别重要的东西。否则一个不会因此丢掉性命,一个不会因此冒险杀人。”

听了张公的发言,瞿龙洋和郑流都暗暗吃惊,并觉其言论精彩绝伦,由衷佩服。只是徐贞兰对此依旧不为所动,反而对对方的不信任越发感到失望。她冷笑一声道:“按察大人,您目光如炬明察秋毫,分析得鞭辟入里,有理有据。只是民妇还是那句话,那床底下打从我入了程家门起,就没见下面放过东西。大人凭借一番推论,就非要民妇承认子虚乌有之事,恕民妇不能从命。而且以大人目下所言来看,似乎并非想为民妇作主,反倒更像是要把民妇看作凶手一般来审问。”

“徐贞兰,休得无礼!”瞿龙洋见她这么说,立马喝止道。

郑流也从中劝解道:“徐贞兰,休要误会大人。若我们要当你是凶手,昨天就让你桁杨加身,跪堂受审,何至今日还对你礼候多时温言与语?”

徐贞兰听了两个大人说话,也懒得反驳,只是把头一扭,沉默起来。倒是张公毫不愠恚,似乎还听进了对方的驳斥之语,开始反思起来,越想倒越动摇起自己的推论来。思毕,便对徐缓言而语道:“你方才所言本官也思量了一番,或许确实是本官疏漏了什么,不甚严谨,以致误会。不过这些且先不论,为了弄清楚你丈夫被害之谜,本官决定再去胭脂店走一趟。如能解开秦见臣之死,你丈夫的事兴许亦能迎刃而解了。”

说罢,张公便离座起身,领着诸人再往同心街行去……

未时三刻,一行四人来到胭脂店。徐贞兰一到店里,便先检查了大门的锁具,说道:“大人,看来凶手确是趁我们不在店时偷偷撬门进去的。”

张公回头看她,瞿、郑亦跟着回头。张公问:“何以见得?”

徐贞兰拍了拍空****的门环,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锁钥匙,回道:“我们有个习惯,开了门就把锁挂在门环上,从不会拿去别处,这是为了避免乱放以致弄丢的缘故。而如今钥匙还在,锁却被人不知扔到哪儿去了。一定是凶手怕人看出锁是被撬开的,所以一开了门就将锁取走,再找机会扔掉。”

“你说的也极有道理,”张公赞同道,“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顺便你也检查检查有没有丢什么值钱的东西。”

徐贞兰答应着,和张公一起进到店内。正当郑流上前开了屏风,大家陆续入内时,瞿龙洋却把徐贞兰拦在了外面。

“瞿大人这是何意?”徐贞兰不解地看着对方。已经入内的张公和郑流听见说话也回头看着他二人。

只见瞿龙洋回她道:“你别误会,只是这里间血迹斑斑,煞是瘆人。我劝你还是先不要进来。你要检查什么告诉我们便可。”

不料徐贞兰虽是女流,却丝毫不惧血腥,道:“大人多虑了。民妇父亲生前是个大夫。从小民妇就到父亲医馆看他给人治病,有时遇到和人殴斗被打得浑身是血的,有时也遇到骑马摔断手脚惨不忍睹的。总之民妇早已见惯了这些,根本用不着避忌。”

瞿龙洋听她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再劝,随她一起进了里间,只是关屏风时故意留了一尺的空当,一来可供人随时出入,二来由于屏风属于折叠式,若不完全关上,便能将屏风上的血迹折进去一些,使其看上去不会那么明显。

待众人都进了里间,张公要郑流先点亮烛台。不料,徐贞兰这时突然喊道:“大人且慢!”

众人皆看向她,张公亦不解道:“徐贞兰,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徐贞兰没回答张公,却反问道:“大人,现在是什么时辰?”

张公道:“应是未时三刻左右。怎么了?”

徐贞兰没说话,迅速走到门口看了眼天色,然后又走进来,对众人道:“外面晴日当空,这房顶有人动过。”

听徐贞兰说房顶被人动过。大伙儿也一起抬头张望,张公看了眼又立马低头问她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

徐贞兰走到里间的中央位置,指了指正上方的房顶道:“大人可还记得上次传我们到公堂问话时丈夫提到的房屋漏雨一事?”

张公点头道:“才几天的事,当然记得。”

“我也想起来了,”郑流随后附和道,“就十七那天下午,程有序想让大人允准他修葺房屋,结果大人没答应。”

“行了徐贞兰。”瞿龙洋催促道,“你别跟大人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说。”

“是这么回事大人,”徐贞兰点头说道,“前些天连下了几场雨。就这房顶上有片瓦被风刮斜了,以致不能盖严实,下雨时还哗哗漏雨呢。刚才我一进来,立马感觉不对劲。以前一到下午这个时候都有一道光柱从那没盖严的缝隙处透出来,映射在左边那堵墙上,而今天却不见了。刚才我去看了外面,正是晴日当空,然后再看房顶漏雨之处,毫无光亮,所以一定有人在房顶上动过手脚。”

“这倒奇怪了,”张公兴致大增,同时向郑流道,“郑佥事,去隔壁借把长梯来,本官要上去看个究竟。”

郑流答应一声出去,瞿龙洋则问道:“大人,难不成凶手是扛着尸体从房顶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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