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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你决不能浪费时间（第2页）

柯林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那双怪异的灰眼睛好像在盯着墙看，但是玛丽看得出他在思考。

“我希望我能跟它们交上朋友，”最后他说，“但我现在没有做到。我从来没有一个朋友，我容不了人。”

“你容得了我吗？”玛丽问。

“是的，我能，”他答道，“说来真怪，我甚至喜欢上了你。”“本·威瑟斯塔夫说我像他，”玛丽说，“他说他敢保证，我和他有一样的臭脾气。我看你也像他。我们三个很相像——你、我和本·威瑟斯塔夫。他说我们中没一个长得好看。我们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人。但我觉得我已经不像认识旅鸫和狄肯之前那么尖酸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好像恨别人？”

“是的，”玛丽平淡地说，“要是我在看见旅鸫和狄肯之前看见你，我肯定会讨厌你。”

柯林伸出细小的手摸了摸她。

“玛丽，”他说，“我真希望我没说过要把狄肯赶走。当你说他像天使的时候，我真恨你，并且笑你——但是——但是他也许真的是天使。”

“是啊，说起来真好笑，”她坦率地承认说，“因为他有一个翘鼻子，一张大嘴巴，衣服上全是补丁，说一口约克土话，但是——但是如果真有一个天使来到约克，住在沼泽地上——如果真有一个天使——我相信他会懂得那些绿色的东西，知道怎样让它们生长，他会像狄肯一样懂得怎样跟那些野生动物讲话，它们肯定会知道他是它们的朋友。”

“我不会介意狄肯看着我，”柯林说，“我想见他。”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玛丽答道，“因为——因为——”

突然间，她想到，现在是告诉他的时候了。

柯林知道新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因为什么？”他急切地叫道。

玛丽心急难耐，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紧紧抓住他的双手。

“我能相信你吗？我相信狄肯，因为鸟儿都相信他。但我能相信你吗——肯定——肯定能相信吗？”她恳切地追问道。

他的脸色非常严肃，几乎是用耳语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是的——是的！”

“那好，明天早上狄肯会来看你，他会把他的动物带来。”

“哦！哦！”柯林欣喜地叫了起来。

“还不止这个呢，”玛丽接着说，激动得几乎脸都发白了，“更好的消息还在后面：有一扇进花园的门，我找到了，它在墙上的一片常春藤下面。”

如果柯林是一个健康壮实的男孩，他也许就会大叫三声“乌拉”，可他是个虚弱并且歇斯底里的孩子，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喘得气都透不过来。

“哦，玛丽！”他带着哽咽叫道，“我能看看它吗？我能进去吗？我能活着进去吗？”他抓着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跟前。

“你当然能看见它！”玛丽带着怒气厉声说，“你当然能活着进去！别犯傻！”

她这么正常，自然，充满孩子气，让他也冷静下来。他开始笑自己，几分钟之后，她又坐在凳子上，告诉他花园是什么样的，这次不是她的想象，而是真实情况。柯林全然忘记了病痛和疲倦，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正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最后他说，“听起来真的像你以前进去过一样。你知道，当你第一次跟我讲的时候，我就这么说过。”

玛丽犹豫了两分钟，然后大胆地说出了真相。

“我是见过它——我是进去过，”她说，“几个星期前我就找到了钥匙并且进去了。但我不敢告诉你——因为我怕不能完全相信你，所以没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