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胃口也不好。吃不下东西,吃下去了也不消化。有时候还会反酸,烧心。尤其是吃完油腻的东西之后,烧心得厉害,像胸口有一团火。”
“还有呢?”
“您的右腿,是不是受过伤?”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您的脉象显示,右腿的经络不通。气血淤滞,所以腿疼。阴天下雨的时候更疼,疼得走不了路。疼起来的时候,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又痒又疼,恨不得把腿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屋子里的其他老头也都安静了,看着我。
“还有吗?”他的声音轻了一些。
“您每天早上起来,嘴里发苦。舌苔厚腻,颜色发黄。刷牙的时候会恶心,干呕。”
“还有呢?”
“您的大便不成形,一天要跑两三趟厕所。有时候憋不住,会拉在裤子里。”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旁边几个老头的表情变了。山羊胡的笑容僵住了,弥勒佛的扇子不转了,竹竿的钢笔也不转了。那个闭着眼睛的老头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能治吗?”赵铁山问。
“能。但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
“太久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失望。
然后他把手缩回去,靠在椅背上。
“你是跟谁学的?”
“我爷爷。”
“你爷爷叫什么?”
“沈怀山。”
“没听过。”他摇摇头,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你有点本事。”
“谢谢赵老。”
“别谢我。”他摆摆手,“我刚才说的那些症状,你都说对了。但你漏了一个。”
我愣了一下。“请赵老指点。”
“我左耳听不见。”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耳,“三年前开始,慢慢听不见的。先是一点点,后来越来越严重。现在你在我左边说话,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看了看他的左耳。耳廓颜色正常,没有红肿,没有溃烂。但耳垂上有一条很细的皱纹,斜斜的,像刀割的一样。
“赵老,您左耳听不见,是因为您的颈椎有问题。”
“颈椎?”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颈椎是不好,但这跟耳朵有什么关系?”
“耳朵的经络通过颈部。颈椎错位,压迫了经络,气血上不去,耳朵就听不见了。”
“能治吗?”
“能。但要先把颈椎复位。”
“你会正骨?”
“会一点。”
“那你来。”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背对着我,低下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