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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连锁餐饮企业的末路（第1页）

第一百九十一章连锁餐饮企业的末路

“嗯。”毛柏宁沉重地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老总，我跟你讲！”张珺珺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忿忿不平地说道：“就像是这种快餐食堂的就餐方式，你在十年前就提出来了！可上头的人一直不通过，连试一试都不让你试——这是为啥？现在倒好，被民营企业这帮人抢占了先机，现在的市场都被人抢占完了！”

“别抱怨，上面有上面的难处。”毛柏宁深谙此道，“餐厅是国家资产，新模式有试错成本，假如试错失败，后果是难以设想的。”

毛柏宁看着门外正在晒太阳的服务员，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过。这些年，她常年为生意的事在外地奔波，几乎没有时间去陪伴自己的家人，没成想竟然落了个这样的商业前景。她冲张珺珺使了个眼色，张珺珺立时会意，两人起身离开了餐厅，走到了外面的一棵大榕树下，晒起凉荫来。

“要尽早决断了。”毛柏宁说道，“再这么拖下去，二十多家店全得玩完。”

“您的意思是？”张珺珺眨眨眼，看着远处的门店照片，心中一阵伤感，“还是得关店吗？”

“关店是必须的。”毛柏宁点了点头，“但是，照这个样子看，关店可能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那句话，我们随时在破产边缘。”

毛柏宁的预想是切实际的。她早就向上级汇报了目前公司遇到的困境，经过领导讨论，一致认为需要尽快关闭连续亏损的门店。这一关，可就是连关十几家店，随着一家家“石油餐厅”的招牌被取下，毛柏宁和张珺珺痛苦地回想起这十年间两人为此项事业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心中有股子说不出的难受。

然而，尽管付出了上百人丢掉工作的代价，石油餐饮公司还是没有起死回生。就像毛柏宁说的这样，餐饮公司的运营模式旧了，现在外面私人承包的餐饮门店遍地开花，没人再来吃这种国营的餐厅了：味道普通，种类少，价格却一点也不便宜。

旧式经营理念不变通，谁也救不了即将瘫痪的公司运营体系。

变？怎么变？毛柏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餐厅又不是她的，她说的不算话啊！要是她说的算数，按照她所设想的，早就扩展熟食业务，在几年前就完成熟食制品的制作和销售了。卖熟食也行，卖快餐也行，卖冰棍也行——只要是赚钱的业务，都能干。但上面的人不愿意，说来说去，都是一句话：风险。

1997年元月一号，石油餐饮公司的现金流正式宣告断裂，这个曾经庞大的餐饮纳税大户开始摇摇欲坠。

“好了，我亲爱的毛总。”下班回家，周子楷主动凑了过来，安慰起了自己的妻子，“都知道你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是谁的错？”毛柏宁这几天有些无名火，在胸口里到处乱撞，“这个破店，搞得我这些年天天在外面忙里忙外，结果还是弄成了这个德行……要我说，最开始就不该往外扩张，全是盲目扩张的后果！”

“看你这话讲的，当年不就是你兴冲冲地说要跟上时代潮流，往外开拓市场吗？”周子楷只觉得哭笑不得，又安慰道：“这是市场化经济的必然结果，有的时候啊，咱们要认清现实……”

“石庆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往家里打电话？”毛柏宁觉得心中烦躁，聊起了孩子们的近状。

“石庆大三了，昨天刚来了电话，说是想考个研究生，以后争取留在北京。”周子楷说，“这孩子，肯认真学习，不用咱俩操心……”

“光学习管个毛用。”毛柏宁没好气地说道，“会学习的人多了，真为社会做出贡献的有几个？石天呢？”

“石天啊，说是在深圳跟人学着倒卖BP机，”周子楷无奈地说，“好像转了几个钱，不知道，不清楚，跟他打电话，决口不跟我替钱的事……”

“哼。”毛柏宁冷笑道，“凭借我的经验之谈，不提钱，就是没赚到钱。算了，我对他也没什么太高的指望。周石庆和毛江汉学习都算努力，做事也踏踏实实，只要不出意外，未来肯定能成气候。”

提到毛江汉，周子楷瞬间没了声。十几年过去了，他对毛江汉的感情说不上浓，也说不上淡，只是说逢年过节家里多了个人一起庆祝，仅此而已。这女娃长辈里跟毛柏宁亲，同辈里跟周石天亲——跟周石庆，她俩是极少交流的。尽管两人都在北京读大学，一个北大，一个北师大，离得也不远，可平常却几乎没什么交集，照周石庆的话来讲，那就是：“聊不到一块去。”

“她就是一既得利益者。”每当周石天告诉他要照顾一家人的情面，周石庆总是不屑地说，“要不是我妈把她从火车站里捡回来，她算个啥？现在指不准在哪户人家里当小媳妇儿奶孩子呢。”

“瞅瞅你这像是大学生说出来的话吗？”周石天气的够呛，“什么水平？”

但兄弟俩也只是吵吵，毕竟改变一个人是难的。见毛江汉也不在意，周石天便不再管他俩的关系，只身一人去深圳打拼。在外面时间久了，有时候会有些恍惚，想念那个从小长大的石油大院，想念那个看似不大，但充满温情的小家。这天，他就悄无声息地自己坐着飞机回到了石油大院，回到了自己长大的家属楼。

“怎么了，爸妈，这么愁眉苦脸的？”

周石天穿了一身帅气的皮衣和牛仔裤，带着大墨镜，精神抖擞推开了家门。周子楷和毛柏宁都吃了一惊，毛柏宁喝道：“你谁啊你？”

“我，石天啊！”周石天一愣，摘下了墨镜，“咋的，出去才这么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石天？”周子楷惊道，“你头发怎么变成卷发了？”

“这是深圳现在最时髦的发型。”周石天得意洋洋地地摸了摸头发，“怎么样？是不是很潮很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