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棠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自信从容的男人,简直无法把他和家里那个会抱着女儿傻笑、会抢着洗碗、会因为她的夸奖而不好意思的丈夫联系起来。
此时的陈兴平,身上仿佛在发光,那么耀眼,那么可靠。
她的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自豪,还有浓浓的爱意。
这就是她的男人!一个顶天立地、有本事有担当的真汉子!
陈兴平最后总结道:“……其实,我们也没啥特别的经验,就是认准了一个理:穷则思变。光靠土里刨食富不起来,就得敢想敢干,因地制宜搞副业。一个人富了不算富,大家一起富才是真的富。合作社的关键,就是要把利益分配搞公平了,让大家觉得有奔头,愿意跟着你干。还有就是,要相信科学,相信技术,不能光凭老经验办事……”
他的发言结束后,台下爆发出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不少人争相提问,有问具体技术细节的,有问管理经验的,有问政策障碍的,陈兴平都一一耐心、坦诚地回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赢得了阵阵掌声。
座谈会结束后,陈兴平立刻被许多人围住了,交换联系方式,请教问题。老杨也带着他那帮老伙计走过来,用力拍着陈兴平的肩膀:“好小子!讲得太好了!给我们长了脸!”
一位老干部握着陈兴平的手说:“小陈同志,你的经验非常宝贵,很有启发意义!希望你们继续探索,争取成为全国农村改革的标杆!”
直到很久,人群才渐渐散去。
回去的路上,林允棠一直紧紧挽着陈兴平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咋了?一直这么看着我?”陈兴平笑问。
“我男人今天真厉害!”林允棠小声说,语气里满是崇拜,“台上那么多人听着,你一点都不慌,讲得真好!我看到好多大领导都给你鼓掌呢!”
陈兴平心里也很高兴,但更多的是平静:“我就是把咱们做过的事实话实说而已。能对别人有点帮助,那就最好了。”
“肯定有帮助!”林允棠坚信不疑,“兴平,我越来越觉得,咱们做的事特别有意义!等回去了,我也要更加把劲学习,早点能帮上你的忙!”
“好!咱们一起努力!”陈兴平握紧了她的手。
从四九城回来的绿皮火车上,陈兴平和林允棠的行李明显多了不少。
除了自己的衣物,更多的是带给家里人和合作社乡亲们的首都特产:印着“北京”字样的点心盒子、真空包装的烤鸭、给爹娘扯的几块厚实新布料、给安安买的彩色橡皮糖和小拨浪鼓、还有给武奇等几个得力帮手带的“大前门”香烟……
大包小包,塞满了行李架。
两天半的返程路途,因为心里揣着回家的急切和对女儿的思念,显得比去时更加漫长。
林允棠时不时就拿出给安安买的小玩意儿看看,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柔和光芒。
“也不知道安安这两天乖不乖,想没想我们。”她靠在陈兴平肩上,小声念叨。
“肯定想。爹娘带着,肯定没问题,就是怕她晚上闹觉。”陈兴平搂着她,心里也惦记着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火车终于喘着粗气停靠在了县城的站台。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又转乘班车,颠簸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犀牛村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安安咯咯的笑声和王秀兰逗孩子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加快了脚步。
“爹!娘!我们回来了!”陈兴平推开院门喊道。
正在院子里学步车里扑腾的安安闻声转过头,看到风尘仆仆的爸爸妈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张开小手就要抱抱。
“哎哟我的乖孙孙,是想爸爸妈妈了呀!”王秀兰赶紧把孩子抱起来。
林允棠的心都快化了,扔下行李就冲过去,从婆婆手里接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亲着她的小脸蛋:“安安乖,妈妈回来了,不哭不哭,妈妈给你带好吃的了……”
陈兴平也凑过去,用胡子扎了扎女儿的小手,逗得安安破涕为笑,咿咿呀呀地往他怀里扑。
陈明德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首都好不好?”
“顺利,爹。首都可大了,好着呢!”陈兴平把行李提进屋,一边跟父亲说着路上的见闻和座谈会的情况。
王秀兰则拉着林允棠,仔细打量着儿媳妇:“瘦了没?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哎呀,这首都的风是不是比咱这大?看着脸有点干……”
林允棠心里暖暖的,抱着安安,笑着回答:“娘,我好着呢,吃得好睡得好。首都可繁华了,楼都老高老高的……”
晚上,一家五口围坐在一起吃饭。
陈兴平把带回来的烤鸭和点心打开,又拿出给爹娘买的布料。
“哎呀,花这钱干啥!我们老了,穿啥新衣服。”王秀兰摸着那厚实柔软的灯芯绒布料,嘴上埋怨,眼里却都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