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夫子相比,还差得远呢。”
他比划着,神情认真。
“如今与其说是给人指点迷津,倒不如说是……莫要误人子弟才好。”
裴桑枝看着裴惊鹤那一串手势……
略微有些复杂,她没能完全看懂。
不过没关系,她看懂了裴惊鹤的神情。
勉勉强强,也算能无障碍交流了。
“兄长,乔大儒定会以你为荣的。”
裴惊鹤眨了眨眼,心中有些怀疑,桑枝方才……真的看懂他比划的意思了吗?
裴桑枝面色不改,心中默念:看懂是懂,没看懂……也是懂。
她迎上裴惊鹤探究的目光,自然地岔开话题:“兄长,素华备了些点心,可要随我去用一些?”
裴惊鹤无奈地笑了笑,比划道:“稍等我片刻。”
随后裴惊鹤转身快步走回待客的花厅,拿起方才写给黄大姑娘的那张纸。
他取出火折子,轻轻一晃。
火苗窜起,墨迹迅速卷曲、焦黑,化作细碎的灰烬,轻轻飘落在桌面的青石砚台上。
这样才放心。
……
淮南。
一座庭院深深、雕梁画栋的府邸内,瑞郡王遗孤看着眼前宴府派来传话的侍卫,眸底杀意弥漫。
这究竟是宴大统领自己的心……养得太大了,还是御下的本事,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区区一个传话的护卫,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甚至微微梗着脖子,双手捧着一件几乎人尽皆知的软甲。
来人面上不见半分应有的恭顺,反倒隐隐透着一股“大爷我都亲自来了,尔等还不速速好生迎接”的倨傲之态。
什么玩意儿啊!
到底还能不能分的清,谁是主,谁是仆?
瑞郡王遗孤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侍卫双手捧着的软甲上。
软甲是上好的冰蚕丝混着乌金线织成,柔韧异常,刀剑难入。
是当年先帝御赐给宴大统领的那一件。
宴大统领得甲后,几乎从不离身,视若珍宝。
如今,却命人送到了他这里。
“宴大统领这是何意?”瑞郡王遗孤终于开口,声音沉冷,像是腊月河面上刚刚凝结的冰。
护卫挺了挺胸膛,按着宴嫣事先的吩咐,直截了当道:“我家主子让我问您一句:到底还反不反?”
“主子说,只给您半月时间考量。”
“半月一到,若还没有准信儿,我家主子便会将这些年知道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当作弃暗投明的筹码,尽数禀明陛下,并全力劝谏陛下……整军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