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屋

第十回（第1页）

第十回

智惩那摩温

棉纱厂的童工没有一个不痛恨那摩温的，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现在一听顾正红要带着他们出气，当然高兴了。有一个小伙伴提出了顾虑：“我们都是小孩子，能斗得过身高力大的那摩温吗？”

顾正红蛮有把握：“不要紧，我在乡下练过几天拳脚，对付那摩温不在话下。我带着你们去教训那摩温，不是为了给我壮胆，是让你们也解解恨！”

几个小伙伴当机点头答应：“只要能让我们出出心中的恶气，我们就跟你干！”

第二天晚上放工以后，顾正红带着几个小伙伴来到那摩温回家的路上。他们藏身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就等着那摩温出现。功夫不大，那摩温过来了。那摩温哪儿知道顾正红带着几个童工要收拾他呀，他哼着小曲一步三晃地走过了大树。一见时机到了，顾正红从腰里拿出一个布口袋，一步窜到了那摩温的背后。“嗖”，顾正红跳起身来，抖手将布口袋套住了那摩温的脑袋。没等那摩温明白过来呢，顾正红用脚猛踹那摩温的腿窝子。“噗通”一声，那摩温跪倒在地。小伙伴们抡圆了拳脚连捶带踹，“劈吃啪嚓”，把那摩温打了个鼻青脸肿带岔气儿。顾正红一声呼哨，小伙伴四下散去。那摩温在家里趴了三天，才一瘸一拐地来到工厂，他跑到日本资本家小野三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上了：“三郎太君，您可得替小人做主哇，一定要严惩这些小崽子，都把他们抓进警察局！”

小野三郎耸了耸鼻子下边的卫生胡：“你的知道谁的打你？”

“太君，我听着喊话的那个人很像姓顾的扫地工。平时我教训小崽子的时候，他总拿白眼珠瞧我，我估摸着，也只有他敢干这事儿。”

小野三郎也想把带头闹事的送进警察局，可是没有真凭实据，再说顾正红又是个孩子，租界巡警也不能随便抓人呀，小野三郎皱着八字眉连连摇头。最后，他只得开除了顾正红，算是替那摩温出了口气。穷工友听说了这件事，都佩服得不得了！

“别看顾正红年纪小，可真是个好样的！”

“好样的倒是好样的，可是他丢了工作家里怎么生活呀？”

“就冲这他敢教训贼工头，我们也得帮助小家伙，想办法给他找份活干。”

几位工友多方打听，把顾正红介绍进了日商内外棉七厂，当了一名盘头工。有道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在哪家日本人开办的工厂里，日本人欺辱中国工人都是家常便饭。每次看到日本资本家借故欺凌、殴打工人的罪行，都燃起了顾正红心中仇恨的怒火。他经常思考一个问题：怎样才能不受日本人的欺辱呢？

直到顾正红参加了共产党开办的工人夜校，他不但在这了学习了文化，也懂得了不少革命道理：工人阶级只有组织起来，坚持斗争，才能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和资本家。像过去偷偷痛打那摩温，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于是，顾正红积极参加了沪西工友俱乐部，成为了沪西工友俱乐部的积极分子，还加入了工人纠察队，始终站在斗争的前列，他在斗争中迅速成长，被吸收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听罢邵力子的介绍，瞿秋白放下了悬着的心：“如此我就放心了。”

在邵力子向瞿秋白介绍顾正红的同时，顾正红急急忙忙向工厂赶去。他要按照党的指示，组织工人兄弟与日本资本家抗争。可是顾正红赶回厂门外的时候，几位工友迎了过来：“顾师傅，您可回来了，工会代表被日本人抓进了厂部小白楼了！”

顾正红闻听此言，只气得他双眉倒竖、二目圆睁、怒火中烧、血灌瞳仁！他大吼了一声：“工友们，一定要救出我们的代表，跟我冲！”

顾正红带领工人猛砸大铁门。虽然日本人的大铁门很坚固，可是也架不住工友们一通猛砸！那大铁门哪是被工友们砸开的呀，分明是被工友们的怒火烧化的。几百名工人在顾正红的带领下，呼喊着冲向了小白楼。

日本人早有预谋，一见工友们冲进院子，立刻跑出来十几个“拿摩温”，他们手里拿着铅了灌的巡捕棒扑向了工友们。这些日本人的走狗，早得到了主子的命令，下手绝不留情。他们轮起了手中的大棒，砸向了工人，当场有几个工人被打得头破血流。顾正红知道，徒手与歹徒搏斗，那非吃大亏不可，他当即大喊了一声：“工友们，我们不能与走狗们硬碰，快去物料库！”

顾正红是要带着工友们到物料库里躲避日本鬼子的走狗吗？

哪儿呀，他是带领工友们到物料库里去拿武器与鬼子的走狗斗争。

原来日本人在物料库里存放着好多“打梭棒”。这个“打梭棒”是棉纺工人使用的一种工具。它是个一尺多长、二寸多粗、是硬木做的，虽然它不如巡捕棒趁手，可打一下也够人一呛。工友们跟随着顾正红跑进了物料库，操起打梭棒，勇敢地迎向日本人的走狗。这些那摩温平时在工人面前作威作福，哪儿见过这阵势呀？吓得四散奔逃。

躲在小白楼里的日本副总大班元木，见到几百名工友在顾正红的带领下，赶跑了那摩温，正向小白楼冲来。他心里暗暗佩服田边：田边先生这是老谋深算，早就料到那摩温不是穷工人的对手，暗中准备了我们。看来解决问题还得是我们日本人和手里的火枪啊。想到这儿，元木向身旁的内外棉七厂大班川村一摆头：“川村，看来只有我们的长枪队才能挡住这帮穷工人了。我在这里坐镇，你带着长枪队拦做他们！”

顾正红带领众工友打跑了手持巡捕棒的那摩温，正准备乘胜冲向小白楼的时候，川村带领着几十个手持“三八大盖”的长枪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八大盖”？“三八大盖”不就是被日本人称作“三八兵铳”的三八式步枪吗？那是三八年日本才生产的步枪啊？你说得这是二五发生的事，怎么日本人就有“三八大盖”了？

一点不假，“三八大盖”的确是三八年生产的枪械。但它是生产于日本明治三十八年，不是公元一九三八年，明治三十八年是公元一九0五年。倒是川村手里端着的“王八盒子”是二五年生产的新枪。

川村端着“王八盒子”凶狠地说道：“你们闹事的不行的那个，统统的开路一马斯！”

顾正红上前一步，站在工人队伍的前列，厉声喝喊：“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我们不是闹事，是来与资本家论理的！”

春村嘿嘿一声冷笑：“嘿嘿嘿，论理？顾的，我的知道，你的领头的干活。我手中的傢伙你的认识？它就是理，你的跟它好好地论上一论！”说着话，川村晃了晃手里的王八盒子。

顾正红只是用眼角夹了一下川村手中的王八盒子，微微一笑：“我当然认识了，不就是王八拿着的盒子吗？”

川村在中国呆了有几年了，他经常与中国人打交道，听出顾正红是在骂他，当时他脸儿就黑了。川村把左手一摆，“哗啦”，长枪队一字排开，“噼里啪啦”他们拉动了枪栓，叫上了顶膛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