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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第1页）

第九十五回

突发奇思

严宏昌回到生产队盘查家底，看到队里任嘛没有，严宏昌心里沉甸甸的。就在他难受的时候，本家一位四爷来了。四爷说出了一番话，愣把倔强的硬汉严宏昌给说哭了。

“宏昌啊，听说你回村当队长了？这下咱们小岗村可算有盼头了！孩子，别太为难啊，乡亲们没太高的要求，只要一天能喝上三顿菜粥就知足了。哎，不怕你笑话，我就想着喝完洋面粥，可想了十几年也没喝上。看来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四爷说得洋面粥是什么呀？

洋面粥就使用白面熬的粥！一位老人把喝碗洋面粥都成了梦想，这话谁听了能不伤心落泪呀？严宏昌越发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换了一般人，听了四爷的话，该打退堂鼓了，这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四爷想喝碗洋面粥十几年都没喝上，这也太困难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队长的确没发当了。我还是回到城里干我的建筑公司，挣我的打钱去吧。可严宏昌可不是一般人，正是小岗村贫困的现实，激发了严宏昌的斗志。严宏昌立志，要为小岗村家乡父老能过上好日子，拼上一把！严宏昌就是这么个人，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擦了把眼泪，安慰四爷：“您老人家放心，我不仅能让您喝上洋面粥，还要让您吃上洋面馍！”

严宏昌是雷厉风行，当天晚上就向社员宣布：“从明天起，咱们是重打鼓另开张，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奋斗，我保证让大家吃饱饭。请大家放心，我严宏昌绝不拿山芋干顶乡亲们的口粮！”

话虽不多，可它就是开心的钥匙。特别是严宏昌那句保证不拿山芋干顶口粮话，更让乡亲们高兴。大家伙是异口同声：“宏昌，只要能让我们吃饱饭，我们就跟着你干！”

会也开了，誓也发了，可严宏昌带着乡亲们只干了几天，他就泄气了。

怎么了？

乡亲们连喝碗菜粥都困难，肚子嗷嗷直叫，想干活他也得有力气呀？所以大家伙还是老样子：上工慢腾腾，收工一阵风。

严宏昌不是许诺不用山芋干顶口粮吗？怎么乡亲们还喝不饱菜粥呢？

过去农村都是年底分口粮，现在才过半年，吃的还是上年分得山芋干，严宏昌的诺言必须要到年底分口粮的时候才能兑现呢，现在小岗村社员还得饿肚子。

严宏昌明白，要想改变小岗村落户的局面，首先是要让乡亲们吃饱饭，这可不是光靠一股子热情就能办到的，也不是靠自己的积蓄能解决的。我得怎么办呢？愁得严宏昌坐不稳、站不牢。我呀，出去转转吧。

走着走着，严宏昌突然站住了。他发现道左边那一小溜苞米地与道右边大片的苞米地长势截然不同：那大片地里的苞米稀巴冷登、蔫了吧唧、叶子发黄、棒子发憋，跟犯了错一样，没精打采地戳在哪儿；再看到左边那一小溜苞米，一颗颗的“喯儿”精神，是杆儿高棒子胖。甭扒开看，就知道是籽粒饱满。

“哎，两块地的土质没什么区别呀？怎么庄稼大不一样呢？”严宏昌正站这儿犯琢磨呢，四爷走过来了。

“宏昌，琢磨什么呢？”

“呦，是四爷呀，这大晌午日头这么毒，您不在家歇着，干什么去呀？”

“歇着？歇天上能掉苞米吗？后半年就指着自留地里的苞米了。今年各家自留地种得都不赖，可以提前收棒子了。这下可好了，最少能挺个个吧月的，接上供应返销粮了，不用再出去讨饭了。”

感情小岗村每年都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都出门讨过饭。这已经成为小岗村的传统了。还有奇葩的呢，每当社员出去讨饭的时候，队里都会给社员开具证明，防止被政府收容。虽然这不大好听，但是总比饿死人强啊。

四爷说完话，用手指了指道左边的那一小溜苞米地：“自家的自留地自己不干谁替你干呀？不想饿肚子就得干！”

感情这是四爷家的自留地。

自留地是怎么个意思？

自留地、自留地，就是给自己留着的地。在计划经济那会儿，社员都有自留地，社员可以在自留地里随意种植农作物，收获归自己，用来补贴社员生活所需。当然种大烟是禁止的。但是各地都有不同的政策，中央没有统一规定，留多留少地方说了算。

小岗村每人给多少自留地呢？

小岗村给社员的自留地少得可怜，每人只有五厘，一亩的二十分之一。也就是不到三十四平方米。

不用再说，严宏昌明白了：自留地是自己的，收成归自己，所以社员们干劲足；生产队的地是集体的，收多少也得给拿去吹牛，所以社员不用心。严宏昌一盘算，五厘自留地就够社员吃二十天，如果再给社员每人分半亩地，那就可以解决吃饱饭的问题了。想到这儿，严宏昌辞别了四爷，立即找来另外两名队委会成员：“二位，我想了个办法可以解决社员饿肚子的难题。”

两名队委听了严宏昌的话，眼睛一亮：“快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严宏昌压低了声音告诉二位：“我准备给咱村每人再分点自留地。”

虽然严宏昌的声音不高，可不亚于天上打了个炸雷，惊得二位目瞪口呆！

一名队委伸手摸了摸严宏昌额头：“兄弟，你没发烧吧？”

严宏昌挡开了他的手，微微一笑：“好好的我发什么烧哇？”

“没发烧你怎么大白天的说梦话呀？宏昌你明明知道，给社员分多少自留地咱说了不算，公社说了也不算。你以为你是那位老乡皇帝朱元璋啊，想起一出是一出？朱元璋那也是六百年前说了算，现在也不行！这关系到农村土地政策，你呀，还是算了吧！”

这二位怎么把朱元璋都搬出来了？

朱元璋就是安徽凤阳人，与小岗村是一个县，所以他们称朱元璋为老乡皇帝。

严宏昌微微一笑：“你们说的那是国家的大政策。咱们小岗村是微乎其微，小的不能再小了。咱这儿的情况也极为特殊，让社员出去讨饭，国家知道也不会允许。要杜绝这个现象，那只能先让社员吃饱饭。最主要的，咱们还按原有的土地亩数上交公粮，国家也不吃亏。既然社员吃饱饭，也不让国家受损失，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吗？”

严宏昌能不能说服这两位队委，给社员分自留地呢？

咱们下回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