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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第1页）

第六十二回

打开局面

杨靖宇受党的委派到抚顺西露天煤矿开展工人运动。为了尽快组织工人兄弟，杨靖宇当上了一名矿工。在此之前，杨靖宇了解到矿工中山东人居多，他便自称是与河南省东北部相毗连的山东省曹州人氏，名叫张贯一。杨靖宇拿起丁字镐和矿工们一起下到潮湿阴暗的矿井，干着又脏又累的活，吃着发霉变质的窝窝头。每到休息的时候，杨靖宇都主动接近工人兄弟。

“大兄弟，你家几口人呢？”

“老哥，你也是山东人吗？”

“大叔您这把子年纪了，干这么累的活，身体吃得消吗？”

尽管杨靖宇用亲切的语调向矿工打招呼，可是没一个人接茬儿，而且都躲开了他。杨靖宇好生奇怪：工人兄弟为什么都躲着我呢？

终于有一天，杨靖宇解开了这个疙瘩。

这天杨靖宇和一群工友干完了一天的活，刚刚走出矿井，一位老矿工就摔倒在地。杨靖宇抢步走上前去，把老矿工抱在自己的怀里：“老哥哥，你怎么样？”

这位老矿工脸色蜡白、头上冒着虚汗，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多谢老弟，我没事，就是饿的。”

旁边的一名工友说话了：“唉，王大哥，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身上还有病，不应该硬撑着下井干活呀！你不要命了吗？”

矿工老王缓了半天才又说了一句话：“下井死的是我一个，不下井死的是全家。今天好歹能给家里拿回去半斤棒子面呀！”

杨靖宇明白了，原来是矿工老王几天没吃上饭了，连累带饿，又加上有病，这才晕倒在地。杨靖宇立刻从怀里掏出来半个窝头：“王大哥，你先垫吧垫吧，一会咱们去找工头，跟他先借点钱，给你去瞧病。身体好了才能下矿干活，养活家小哇。”

这半个窝头看起来算不得什么，可是你得看他出现在什么时候哇？当人吃饱喝足了的时候，慢说半个窝头，你就是给他一袋子白面，他还嫌沉呢。可是矿工老王现在连半斤棒子面都得玩着命去挣，直饿得昏倒在矿井旁，这时候给他半个窝头，这就是生存的希望啊！就这个矿工老王也没舍得吃，他把窝头揣在怀中：“大兄弟，别在意。你给我口水喝，我就能缓过这口气来。这窝头，我得留着给孩子吃呀。”

旁边又过来一位年强的工友：“王大哥，你先把窝头吃了，一会上去，我把我那份棒子面给你。”

看到这一切，杨靖宇心里即难受，又欣喜。难受的是，工人兄弟在饱受日本人的压迫；欣喜的是，工人兄弟如此互相关心，这就是我们反抗日本资本家的力量，也是我打开局面的好机会。想到这儿，杨靖宇站起身来向身边的工人兄弟说道：“兄弟们，我相信大家不会眼看着王大哥一家挨饿，都会伸出援助之手，可是那也只能是救一时之急。王大哥的病不治好，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走，咱们陪着王大哥找工头借钱，先把王大哥的病治好喽再说。”

年轻的工友看了看杨靖宇：“这位大哥，你这主意不好使呀。今天早上王大哥就去找过工头，想跟他借几个钱治病。没想到，钱没借来，还招来一顿毒打，要不然王大哥也不至于昏倒啊。”

接着那位年轻的工友把矿工老王借钱的经过，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一大早，矿工老王来找工头：“孙老板，这几天我身体不得劲，想向你借几块大洋，抓几副药。等病好了，我加倍干活还你的钱。”

工头一听老王要借钱，当时就眼睛立睖起来了：“借钱？就你一天挣不上二斤棒子面，借钱你还得起吗？”

“孙老板，我实在没办法呀！不治好病，我哪来力气干活呀？”

“呀呵！你这是吓唬我呀？你以为日本老板会白养着你们这帮臭苦力呀？没力气干活就他妈的给我滚！若是日本老板看见你一付病病歪歪的样子，还不得把你扔狼狗圈里喂狗去！”

也是老王实在没办法，还是低声下气地央告工头。工头不但不怜悯老王，还叫人将老王打了一顿。末了，他还瞪着眼睛吼道：“能干就给我立马下矿干活，不能干，赶紧给我滚家去，以后别再上工了！”

老王本想请两天假，将养将养，可一听工头要开除他，他只得带病下矿干活，这才连病带饿昏倒在井口。

杨靖宇知道此地非久留之地，拖得时间越长，老王越危险。他掏出工牌交给哪位年轻的工友：“弟兄，你带我把工钱领回来，换成棒子面送到王大哥家，我这就送王大哥回家。”

说完话，杨靖宇伸手扶起老王：“王大哥，我先送你回家吧。”

来到老王的家，杨靖宇一看太惨了：屋子低矮潮湿不说，还四下透风。连炕上带地下，除了一口旧木箱子，任嘛没有。杨靖宇也没多说什么，他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块大洋，往土炕上一放：“王大哥，我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两块大洋你拿去瞧病吧。”

说完话，杨靖宇转身就要走。老王怎么能让他走呢？他一把拽住了杨靖宇胳膊：“大兄弟，这可使不得！两块大洋你一年也攒不下呀，我怎么能要呢？”

“王大哥，天下工友是一家，谁有困难工友都会互相帮助，你就别客气了！”

老王感动的泪流满面：“大兄弟，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两个人正说着呢，那位年轻的工友拎着棒子面进来了，他听杨靖宇给了老王两块大洋，也是十分激动：“这位大哥，我们连你的姓名都不知道你就如此慷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呀？”

“大兄弟，我姓张，叫张一舟。咱们都是穷苦人，你说穷人帮着穷人还不应该吗？弟兄，你贵姓啊？”

“张大哥，你就喊我小刘吧。”

“小刘，我看王大哥这是染上了风寒，你快去给王大哥抓几副药，我给王大哥熬口粥喝。”

小刘答应一声，跑出去抓药。杨靖宇和老王聊起了家常，老王问杨靖宇：“张兄弟，你可是难见到的大个子呀！”

感情杨靖宇的身高足有一米九还多三公分，可不就是难见到的大个子吗。

“大兄弟，咱们矿上姓张的可不少，看你一付十足的山东大汉的样子，为了有个区别，我们就喊你山东张吧。”

乍一听，杨靖宇帮了老王的大忙，老王喊他山东张是不是不大恭敬了？

这您可是误会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河北出豪杰、山东出好汉。在闯关东的人嘴里能喊出一声山东张来，那就是把你当成好汉了。那是既亲切又尊崇的称呼，不是贴心挨近的人，别想得到这个称呼。

就是老王这一声山东张，才使得杨靖宇解开了心中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