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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密秘谋划

天刚见亮，严宏昌就急忙忙走出了家门，来到了生产队副队长严俊昌的家中，把闫俊昌从被窝里拽出来了。两个人来到了闫俊昌家的柴禾垛下，闫俊昌一看，这还有一个人呢，是另一位队委严力学。三个人背靠着柴火垛上开了个队委会。当然是闫宏昌先说话了：“二位，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闫俊昌打断了闫宏昌的话：“宏昌，多大的事也用不着躲到这儿商量啊？难道说天要塌下来，怕房子倒喽砸着咱们？”

严力学也跟着说了一声：“再大的事儿还能比多分自留地的事儿大吗？”

严宏昌压低了声音告诉两名队委：“二位，这件事即比房子塌了不小，也比分自留地的事儿大。”

闫宏昌这句话可把二位吓得够呛：“我说宏昌，你别竟整这吓人倒怪的事行不？又有什么话就痛快儿的说吧！”

“我这不是怕直接说出我的计划怕给二位吓着，先给你们下点毛毛雨吗？我打算着呀，把生产队的地全分喽，咱们搞一个包产到户，你们看怎么样？”

虽然严宏昌用很小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可是在二位听来，不亚于在他们耳边打了个炸雷，两个人大瞪着双眼盯着严宏昌：“宏昌，你这不是脖子上挂镰刀，净玩悬的吗？都知道这个办法好，能提高社员生活，可哪有人敢干呐？你悄莫登地分半亩地就够说的了，这会还要把地全分了？没听人说吗，出头的橼子先烂。你敢出这个头，非把你抓进公安局不可，你就老实的待着吧！”

“大哥，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是队长，我不带头谁带头啊？我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乡亲们过着艰难的生活呀？我们已经解放四十年了，乡亲们还过着这样的日子，真的说不过去呀！”

严力学也说话了：“宏昌，地是集体的，你把地分给个人，那还是社会主义吗？”

“力学，你误会了。我们只把使用权分给个人，地还是集体的，土地的性质没有变，当然还是社会主义了。”

严力学还是有些担心：“宏昌啊，你已经给社员多分了半亩自留地，大家伙的日子提高了不少了，还是缓缓再说得好。”

“半亩地只能果腹，不能拔掉小岗村的穷根儿。咱们分半亩是分，全分了也是分，如果因为这事儿坐牢，现在也跑不掉。所以，我们干脆就全分了。反正我是铁了心了，一定要解决小岗村脱贫的问题！”

严力学反问了一句：“宏昌，你说的包产到户过去也有人提过，而且那官还不小呢，可是愣没搞成。万一咱们也搞不成该咋办？”

“过去为啥没搞成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咱们小岗村再不搞土地承包，就得饿死人！万一咱们搞不成，顶多就和过去一样饿肚子呗。所以，咱们非搞包产到户不可。”

严俊昌知道严宏昌的犟脾气，他认准的事情，你就是套上九头老牛也拉不回来，自己再劝也没用。再说严宏昌说的也在理儿上，自己也没有理由反对。他拍了拍严宏昌的肩头：“兄弟，哥知道你这一番苦心是为小岗村脱贫。可是，你也得先弄清大家的意见，还得像分自留地那样，问问大家是个啥态度。只要社员都同意，我没二话。”

严力学也跟着点了点头。

见两个人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严宏昌特高兴：“那行，我再找几个人唠唠，回头再找你们。”

严俊昌摇了摇头：“不行，不能你去找大伙问。人家碍着你的面子，不一定说真话。另外这事和分自留地一样，不能齐闹火喊地嚷嚷，要注意保密。我和严力学分头去找知近的人问，再由他们找他们知近的人问，这才能问出实话来。”

“大哥，您这个办法好，咱就这么办。”

没过几天，严俊昌和严力学来找严宏昌：“宏昌，都串通妥了。大家伙说了，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咋办都行啊。”

严宏昌十分激动：“好！咱们分头通知下去，明天晚上每家派一名代表，到村东头严力华家开个秘密会，宣布具体的承包办法。”

第二天晚上，老天真照顾，它把夜空给罩上一层黑绒，挡住了星月之光，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你也瞅不出二尺远。这严俊昌还不放心呢，他在通往会场的小道上，安排了两个岗哨：“柱子，别看天黑，你们也不能放松警惕。都把眼睛都瞪大了，要有公社的人过来，赶紧给我送个信儿。”

柱子把胸脯拍得山响：“放心吧，有我在这儿盯着，准没事！您还不知道吗，我长得是鹰眼，不怕黑。”

严俊昌刚走没一会儿，这位号称鹰眼的年轻人就发现通往公社的路上走过来一个人。这位的绰号真不白叫，倒是比一般人能看出远一些。他影影绰绰地看见来的这位，年纪在三十左右岁、个子不高、身体不壮，长方脸型、面色微黄，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带着一定绿军帽、帽檐压得很低。他上身穿一件深蓝色人民服，左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右下边的大口袋里鼓鼓囊囊，好像揣着个笔记本。下身是一条灰条绒裤子，脚上穿着棉胶鞋，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可是没点着。这是干部的打扮呀，鹰眼用手一捅身旁的伙伴：“你加点小心，我过去看看，如果来得是公社领导，我就把他领到队部去。你赶紧通知严俊昌，让他带领大家伙立即转移！”

不就是开个承包会吗？怎么整得像特务接头似的？

小岗村今天召开的这个承包会，跟特务接头差不多。

什么叫特务哇？特务特务，就是执行特殊的任务。今天小岗村这个承包会，在当时来说，就是要完成极为特殊的任务。

难道真是公社发现了小岗村要偷偷开承包会，派干部来制止嘛？

还真不是。来的这位正是小岗村的当家人，生产队长严宏昌。

严宏昌怎么穿着打扮像个干部似的？

您想想，严宏昌在外打拼了好些年，从一名小工成为老板，气质肯定与众不同啊，看上去可不就像公社干部似的嘛。

为什么黑灯瞎火的，严宏昌不把手里的煤油灯点着照个亮，非要摸着黑走路呢？

这不都是为了保密吗，他也怕灯光找来麻烦。

严宏昌走到了近前鹰眼才看出来，来的不是公社干部，是严宏昌：“呦，是宏昌队长啊！你怎么从公社方向来的？看把我给紧张的，眼睛都冒虚汗了！”

“我不是不放心吗，往那面走了几里路，就算巡逻了。”严宏昌又嘱咐了鹰眼几句，这才向严力华家走去。

严宏昌心里十分清楚：尽管二位队委说乡亲对包产到户没有反对意见，但是也绝不可能是一蹴而就。

严宏昌预料得没错，今天晚上的这个秘密会议还真是一波三折，面临着流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