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哪里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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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见到了那位梁娴医生,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齐淳去核酸采样了,我因为生理期请假在值班室休息。梁娴敲门进来的时候我刚睡醒,一脸的憔悴。
和光彩夺目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年轻、漂亮、自信,让我自惭形秽。
“是飞瑶姐吗?齐淳不放心你,让我来陪陪你。”她笑得很热情,但同为女生,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敌意。
“齐淳就是爱大惊小怪,我没事,不用麻烦梁医生了。”
“是啊,齐淳就是热心肠,对谁都好,尤其是你,他可是把你当亲姐姐呢。既然是齐淳的姐姐,那也就是我的姐姐。我今天没什么事,陪你解解闷。”
这番话我听着不是很舒服,但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我也不好下逐客令,就由着她在我旁边坐下,假模假样地嘘寒问暖。
她开始跟我说她和齐淳留学时候的趣事,我知道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但我没有阻止她。因为我想知道,这九年齐淳过得怎么样。
“我大学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了齐淳,他不爱说话,看起来孤独阴郁,当时我就想,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悲伤?”
我愣住了,在我心里,曾经的齐淳开朗阳光,怎么会是个忧郁的人呢?
“对他越好奇就越关注他,越关注他就越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聪明厉害,虽然看起来孤僻了一点,但却正义感很强。“梁娴继续说,”这九年我一直陪着他,我看着他拿下各种优秀奖项,我见证了他的辉煌,也目睹过他的忧伤。我陪他在深夜里醉过酒,听他诉过苦,也为他擦过泪。”
梁娴说着说着就带着怨恨看向我,我不明白她的恨从何来。
我的迷茫更激怒了她:“你倒是看起来无辜,你可知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在什么时候?是他在喝酒喝到胃出血,送去急救的路上还在不停地念着你的名字。颜飞瑶,我用了九年才帮他戒了酒,你放过他吧。九年前你把他伤得那么深,现在怎么还有脸回到他身边?”
我瘫坐在椅子上,我从没想到当年的拒绝对他的伤害如此之大,我以为那时的告白只是年少无知的一场冲动,却不知我竟辜负了如此深切的感情。
梁娴说得没错,我怎么有脸再去招惹他?如此美好的他应该属于爱了他九年的梁娴,我不配。
聊着聊着齐淳就回来了,一进门他就走向了我,关切道:“没事吧?肚子痛不痛?”
我摇了摇头,余光瞥见被他忽视的梁娴正满脸受伤地看着他。
“我没事,梁医生陪了我一天,很辛苦。”
齐淳转头对梁娴道了声谢,客气有礼。
说完他就去拿脸盆,盆里有我昨晚换下的沾血的睡裙。
“你干吗?”我一惊,忙拦住他。
“帮你洗了,医院洗手池没有热水,你不能沾凉的。”他理所应当地说道。
梁娴急了:“你个男的怎么能洗这些?”
齐淳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洗?我幼儿园尿裤子也是她帮我洗的。我们从不嫌弃彼此。”
梁娴脸色惨白,我于心不忍,狠了狠心说:“那是小时候,现在你长大了,要懂得避嫌,没必要报这种恩。”
“报恩?”齐淳看向我,眼神晦涩,“我们之间只有恩情吗?”
我装出没心没肺的样子笑道:“还有姐弟间的亲情啊。”
齐淳不说话了,他默默垂下了眼眸。
我拿过他手里的脸盆:“我自己洗就行,生理期而已,没那么娇贵。你带梁医生吃饭去吧,她陪了我一下午还没吃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