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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真經註疏卷之一(第5页)

〔疏〕藐,遠也。《山海經》云:姑射山在寰海之外,有神聖之人,戢機應物。時須揖讓,即為堯舜;時須干戈,即為湯武。綽約,柔弱也。處子,未嫁女也。言聖人動寂相應一則空有並照,雖居廊廟,元異山林,和光同塵,在染不染。冰雪取其潔冷,綽約譬以柔和,處子不為物傷,姑射語其絕遠。此明堯之盛德,窈冥玄妙,故託之絕垠之外,推之視聽之表。斯蓋寓言耳,亦何鈴有姑射之實乎,宜忘言以尋其所況。此即肩吾迷己昔聞以答連叔之辭者也。

不食五穀,吸風飲露。

〔註〕俱食五穀而獨為神人,明神人者非五穀所為,而特稟自然之妙氣。

〔疏〕五穀者,黍稷麻菽麥也。言神聖之人,降生應物,挺淳粹之精靈,稟陰陽之秀氣。雖順物以資待,非五穀之所為,託風露以清虛,豈四時之能變也。

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

〔疏〕智照靈通,元心順物,故曰乘雲氣。不疾而速,變現元常,故日御飛龍。寄生萬物之上而神超六合之表,故曰進乎四海之外也。

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穀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

〔註〕夫體神居靈而窮理極妙者,雖靜默閒堂之裹,而玄同四海之表,故乘兩儀而御六氣,同人群而驪萬物。苟元物而不順,則浮雲斯乘矣;元形而不載,則飛龍斯御矣。遺身而自得,雖淡然而不待,坐忘行忘,忘而為之,故行若曳桔木,止若聚死灰,是以云其神凝也。其神凝,則不凝者自得矣。世皆齊其所見而斷之,豈嘗信此哉。

〔疏〕凝,靜也。疵癘,疾病也。五穀熟,謂有年也。聖人形同桔木,心若死灰,本迸一時,動寂俱妙,凝照港通,虛懷利物。遂使四時順序,五穀豐登,人元災害,物元夭枉。聖人之處世,有此功能,肩吾未悟至言,謂為狂而不信。

連叔曰:然。瞽者元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元以與乎鐘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35哉?夫知亦有之。

〔註〕不知至言之極妙,而以為狂而不信,此知之聾盲哉。

〔疏〕瞽者,謂眼無吠縫,冥冥如鼓皮也。聾者,耳病也。盲者,眼根敗也。夫目視耳聽,蓋有物之常情也,既瞽既聾,不可示之以聲色也。亦猶至言妙道,唯懸解者能知。愚惑之徒,終身未悟,良由智障盲閤,不能照察,豈唯形質獨有之耶。是以聞接輿之言,謂為狂而不信。自此已下,是連叔答肩吾之辭也。

是其言也,猶時女也。

〔註〕謂此接輿之所言者,自然為物所求,但知之聾盲者謂無此理。

〔疏〕是者,指斥之言也。時女,少年處室之女也。指此接輿之言,猶如窈窕之女,綽約凝潔,為君子所求,但智之聾盲言謂無此理也。

之人也,之德也。將旁磚萬物以為一,世薪乎亂,孰弊弊焉以天下為事。

〔註〕夫聖人之心,極兩儀之至會,窮萬物之妙數9故能體化合變,元往不可,旁磚萬物,元物不然。世以亂故求我,我無心也。我苟元心,亦何為不應世哉。然則體玄而極妙者,其所以會通萬物之性,而陶鑄天下之化,以成堯舜之名者,常以不為為之耳。熟弊弊焉勞神苦思,以事為事,然後能乎。

〔疏〕之是語助,亦歎美也。旁磚,猶混同也。斬,求也。孰,誰也。之人者,歎堯是聖人;之德者,欺堯之盛德也。言聖人德合二儀,道齊群品,混同萬物,制馭百靈。世道荒**,蒼生離亂,故求大聖君臨安撫。而虛舟懸鏡,應感元心,誰肯勞形弊智,經營區宇,以事為事,然後能事。故《老子》云為元為,事元事,又云取天下常以元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也。

之人也,物莫之傷,

〔註〕夫安於所傷,則傷不能傷;傷不能傷,而物亦不傷之也。

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

〔註〕元往而不安,則所在皆適,死生元變於己,況溺熱之間哉。故至人之不嬰乎禍難,非避之也,推理直前而自然與吉會。

〔疏〕稽,至也。夫達於生死,則元死元生;宜於水火,則不溺不熱。假令陽九流金之災,百六滔天之禍,紛紜自彼,於我何為。故《郭註》云,死生元變於己,何況溺熱之閒也哉。

是其塵垢枇糠,將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

〔註〕堯舜者,世事之名耳;為名者非名也。故夫堯舜者,豈直堯舜而已?哉?,爻有神人之實焉。今所稱堯舜者,徒名其塵垢枇糠耳。

〔疏〕散為塵,膩為垢,穀不熟為枇,穀皮曰糠,皆猥物也。鎔金曰鑄,範土曰陶。鎰法,翼善傳聖曰堯,化聖盛明曰舜。夫堯至本#36,妙絕形名,混進同塵,物甘其德,故立名鎰以彰聖體。然名者粗法,不異枇糠;鎰者世事,何殊塵垢。既而矯餡佞妄,將彼塵垢鍛鑄為堯,用此枇糠涎值作舜。豈知妙體胡可言耶。是以誰肯以物為事者也。

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髮文身,無所用之。

〔疏〕此起譬也。資,貨也。越國逼近江湖,斷髮文身,以避蛟龍之難也。章甫,冠名也。故孔子生於魯,衣縫掖;長於宋,冠章甫。而宋實微子之裔,越乃太伯之苗,二#37國貿遷往來,乃以章甫為貨。且章甫本充首飾,爻須雲變承冠,越人斷髮文身,資貨便成元用。亦如榮華本猶滯著,富貴起自驕矜。堯既體道洞忘,故能元用天下。故《郭註》云,夫堯之元所用天下為,亦猶越人元所用章甫耳。

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官然喪其天下焉。

〔註〕夫堯之元用天下為,亦猶越人之元所用章甫耳。然遺天下者,固天下之所宗。天下雖宗堯,而堯未嘗有天下也,故盲然喪之,而嘗遊心於絕冥之境,雖寄坐萬物之上而未始不逍遙也。四子者蓋寄言,以明堯之不一於堯耳。夫堯實冥矣,其迸則堯也。自進觀冥,內外異域,未足怪也。世徒見澆之為堯,豈識其冥哉。'故將求四子於海外而據堯於所見,因謂與物同波者,失其所以逍遙也。然未知至遠之述#38順者更近,而至高之所會者反下也。若乃厲然以獨高為至而不夷乎俗累,斯山谷之士,非元待者也,奚足以語至極而遊元窮哉。

〔疏〕治,言緝理;政言風教。此合喻也。汾水出自太原,西入于河。水北曰陽,則今之晉州平陽縣,在汾水北,昔堯都也。寶然者寂寥,是深遠之名。喪之言忘,是遣蕩之義。而四子者,四德也:一本,二述,三非本非進,四非非本進也。言堯反照心源,洞見道境,超玆四句,故言往見四子也。夫聖人無心,有感斯應,故能緝理萬邦,和平九土。雖復凝神四子,端拱而坐汾陽,統御萬機,寶然而喪天下。斯蓋即本即迸,即體即用,空有雙照,動寂一時。是以姑射不異汾陽,山林豈殊黃屋。世人齊其所見,曷嘗信此耶。而馬彪將四子為齧缺,便未達於遠理;劉璋推汾水於射山,更迷惑於近事。今所解釋,稍異於斯。故《郭註》云,四子者蓋寄言,明堯之不一於堯耳,世徒見堯之迸,豈識其真#39哉。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

〔疏〕姓惠,名施,宋人也。為梁國相。謂,語也。貽,遺也。瓠,匏之類也。魏王,即梁惠王也。昔居安邑,國號為魏,後為強秦所逼,徙於大梁,復改為梁;僭號稱王也。惠子所以起此大匏之譬,以譏莊子之書,雖復詞旨恢弘,而不切機務,故致此詞而更相激發者也。

〔疏〕樹者,藝植之謂也。實者,子也。惠施既得瓠種,藝之成就,生子甚大,容受五石,仍持此瓠以盛水漿,虛脆不堅,故不能自勝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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