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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真經注疏卷之三十一(第2页)

〔疏〕征伐篡弒,湯武最甚。

今子脩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辯,以教後世,

〔疏〕孔子憲章文武,辯說仁義,為後世之教也。

縫衣淺帶,矯言偽行,以迷惑天下之主,而欲求富貴焉,盜莫大於子。天下何故不謂子為盜丘,而乃謂我為盜跖?

〔疏〕制縫掖之衣,淺薄之帶,矯飾言行,誰惑諸侯,其為賊害,甚於盜跖。

子以甘辭說子路而使從之,使子路去其危冠,解其長劍,而受教於子,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

〔疏〕高危之冠,長大之劍,勇者之服也。既伏膺孔氏,故解去之。

其卒之也,子路欲殺衛君而事不成,身菹#7於衛東門之上,是子教之不至也。

〔疏〕仲由疾惡情深,殺衛君蒯積,事既不逮,身遭葅#8醱,盜跖故以此相譏也。

子自謂才士聖人邪?則再逐於魯,削跡於衛,窮於齊,圍於陳蔡,不容身於天下。子教子路菹此患,上無以為身,下無以為人,子之道豈足貴邪?世之所高,莫若黃帝,黃帝尚不能全德,而戰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堯不慈,

〔疏〕謂不與丹朱天下。

舜不孝,

〔疏〕為父所疾也。

禹偏枯,

〔疏〕治水勤勞,風櫛雨沐,致偏枯之疾,半身不遂也。

湯放其主,武王伐紂,文王拘美里。

〔疏〕羑里,殷獄名。文王遭紂之難,戹於囹圄,几經七年,方得免脫。

此六#9子者,世之所高也,孰論之,皆以利惑其真而強反其情性,其行乃甚可羞也。

〔疏〕六子者,謂黃帝、堯、舜、禹、湯、文王也。皆以利於萬乘,是以迷於真道而不反於目然,故可耻也。

世之所謂賢士,伯夷、叔齊。伯夷、叔齊#10辭孤竹之君而餓死於首陽之山,骨肉不葬。鮑焦飾行非世,抱木而死。

〔疏〕二人窮死首山,復無子胤收葬也。姓鮑,名焦,周時隱者也。飾行非世,廉絮自守,荷檐採樵,拾橡充食,故無子胤,不臣天子,不友諸侯。子貢遇之,謂之曰:吾聞非其政者不履其地,汙其君者不受其利。今子履其地,食其利,其可乎?鮑焦曰:吾聞康士重進而輕退,賢人易愧而輕死。遂抱木立枯焉。

申徒狄諫而不聽,負石自投於河,為魚龞所食。

〔疏〕申徒自沈,前篇已釋。練而不聽,未詳所據。崔嘉雖解,無的練辭。

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後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

〔疏〕晉文公重耳也,遭麗姬之難,出奔他國,在路困乏,推割股肉以飴之。公後還三日,封於從者,遂忘子推。子推作《龍蛇之歌》,書其營門,怒而逃。公後慙謝,追子推於介山。子推隱避,公因放火燒山,庶其走出。火至,子推遂抱樹而焚死焉。

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此六#11子者無異於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離#12名輕死,不念本養壽命者也。

〔疏〕六子者,謂伯夷、叔齊、飽焦、申徒、介推、尾生。言此六人,不合玄道,矯情飾行,苟異俗中,用此聲名,傳之後世。亦阿異乎張磔死狗,流在水中,貧病之人,操瓢乞告。此間人物,不許見聞,六子之行,事同於此,皆為重名輕死,不念歸本養生,壽盡天命者也。死#13字有作豕字者,走字有作乞字者,隨字讀之。作豕,作猪。

世之所謂忠臣者,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子胥沈江,比干剖心,此二子者,世謂忠臣也,然卒為天下笑。

〔疏〕為達道者之所嗤也。

自上觀之,至于子胥、比干,皆不足貴也。丘之所以說我者,若告我以鬼事,則我不能知也;若告我以人事者,不過此矣,皆吾所聞知也。今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視色;耳欲聽聲,口欲察味,志氣欲盈。

〔疏〕夫目視耳聽,。察志盈,率性而動,禀之造物,豈矯情而為之哉?分內為之,道在其中矣。

人上壽百歲,中壽八十,下壽六十,除病瘦死喪憂患,其中開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過四五日而已矣。天與地無窮,人死者有時,操有時之具而託於無窮之間,忽然無異麒驥之馳過隙也。

〔疏〕夫天長地久,窮境稍賒,人之死生,時限迫促。以有限之身,寄無窮之境,何異乎麒驥馳走過隙孔。

不能悅其志意,養其壽命者,皆非通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棄也,亟去走歸,無復言之。子之道,狂狂#14伋伋#14,詐巧虛偽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論哉。

〔疏〕亟,急也。狂狂,失性也。伋伋,不足也。夫聖迹之道,仁義之行,譬彼遽廬,方玆芻狗,執而不遣,惟增其弊。狂狂失真,伋伋不足,虛偽之事,促足論哉。

孔子再拜趨走,出門上車,執轡三失,目芒然無見,色若死灰,據軾低頭,不能出氣。

〔疏〕軾,車前橫木,凭之而坐者也。盜跖英雄,盛談物理,孔子摺懼,遂至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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