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善喜已经十六岁了,可对糖果的喜爱一点没减。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张有为借机观察柜台里的商品。
玻璃柜台下分了好几层。
最上面是糖果和糕点,中间是干货,最下面是些瓶瓶罐罐。
货品不算丰富,但摆放得很整齐,每种前面都立着小价格牌。
“同志,您要买什么?”
终于轮到他时,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售货员抬起头问道。
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王红梅”三个字。
张有为俯身凑近柜台:“水果糖怎么卖?”
“一毛一包,十颗。”
王红梅从柜台里取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有橘子、苹果、香蕉三种口味。”
张有为想起善喜最喜欢橘子味的:“能只要橘子味的吗?”
王红梅笑了:“您真会挑,橘子味的最受欢迎。”
她熟练地从大罐子里拣出橙色的糖果,“要几包?”
“六包吧。”
张有为盘算着,四包给善喜,两包留着给诗雨和小萱。
“六毛钱,再加六张糖票。”王红梅把包好的糖果推过来。
张有为数出钱和票,又指着旁边的绿豆糕问:“这个新鲜吗?”
“今早刚到的,您看这色泽。”
王红梅拿出一盒打开,淡绿色的糕点散发着清甜的豆香。
“两毛一盒,用粮票。”
张有为凑近闻了闻,确实新鲜。
他想起杨小萱最爱用粗茶配绿豆糕,总说这是“神仙般的享受”。
有次他半夜醒来,还看见她偷偷把最后半块绿豆糕塞进善喜的书包里,给她带回学校吃。
“来两盒……不,三盒吧。”他改口道。这次一定要让小萱吃个够。
正付钱时,后面排队的大娘插话:“小伙子,要买瓜子得赶紧,就剩最后几斤了。”
张有为这才注意到柜台角落堆着几个粗布口袋,上面用粉笔写着“五香瓜子”。
“多少钱一斤?”他急忙问道。
“五分,不要票。”王红梅说。
张有为想起祁诗雨嗑瓜子时的样子。
纤细的手指捏着瓜子,门牙轻轻一磕,壳就整齐地分成两半,从不像别人那样弄得满地碎屑。
有次他开玩笑说她能去表演嗑瓜子,她还当真红了脸。
“给我称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