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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不堪言的拔鳞(第1页)

苦不堪言的拔鳞

浓色烟雾里,我想唤寻人劫,却因为结界的关系,没法找到仙主。我跟无头苍蝇般东碰西撞,灰头土脸时,我的手突然传来有力的温度。我挥开浓郁的烟,发现这双手的主人不是我朝思暮想的他,而是那双有着绿眼睛的人。我想起来了,他是和我有着一面之缘的连镜。

如果要是在别的地方别的时辰相遇,我定然当不认识他,如若他还我那两本“典籍”,我立刻将两本书甩到他脸上说“你认错人了,你莫要骚扰我。你这种性骚扰我最不齿了。”但现下实在形势危急,好歹我记得他还叫仙主一声“紫微兄”。兄弟如手足,此刻他手足有难,想必是过来帮忙的。我抓着他的手如同在浩瀚大海里抓了根浮木般,说道:“连镜,你真是仙主的好兄弟!”

连镜问道:“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记不得了呢。我找过你很多次。你们家白漓说你再也不回来了。你长大了……”

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他还要假装淡定的样子跟我话唠,而且一句比一句更堪称废话,我心急火燎地快要口中喷火,道:“你他娘的哪来这么多屁话?赶紧救人。”

我没注意到的是,自我禁言“他娘的”几千年之后,我一天之内已犯两次禁忌,说了两次“他娘的”,每次都在他面前。

这真是一个恶兆。

仙族的法力有相通感应的关系。只要与布结界的仙法力相当,便能打开结界。连镜施法片刻后,结界出现一丝裂缝。我和连镜立刻穿入。一待我们进入后,结界马上缝合。我感叹结界做得如此人性化的同时,又开始张望起来。结界里没有那么多的烟雾,空气干净清新了很多,视线也开阔起来。揽珊阶地里,金色光华普照大地,各种奇形怪状的仙草郁郁葱葱。有几株仙草早已长成巨树般遮天蔽日了。翅膀大如扇面的飞蛾和蝴蝶在中间飞舞,划过空中,皆留下淡蓝色的痕迹,稍瞬即逝。在仙草底下一道清泉淙淙流过,水里的鹅卵石似有灵性,随着水边的仙草飘**而缓缓浮沉。整个阶地如同世外桃源般安宁。

我一眼就见到了白漓。几千年以来,我第一次这么兴奋地看见她。以前,只有在她给我带典籍,我说着“你真是我天庭里唯一的好姐妹”时,才有这样的情绪。

我激动地跑过去,抓着白漓的手问道:“你没事吧?仙主没事吧?”

她撒开我的手,脸上有一丝不悦,眉间的红痣如神火一般。她说道:“当然没事。仙主又不是你这般没用,我还能空闲出来给仙主找点水喝呢。”

我讪讪地抓了抓头,说:“看来我是小题大做了。我以为……嘿嘿,幸亏没事幸亏没事。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这鬼族一直在外面闹着也不是个办法,仙草被黑烟再绕几天,也要熏死了。”

她拂拂衣袖,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和仙主都已经商量好了。”

然后留了个清清凉的背影给我,转身钻进仙草深处去了。

我想,白漓果然很能干,除了做丫鬟,帐内之人,连军师这行当都兼顾了。真是个复合型的人才,不,仙才!

那我这样的,是走还是留呢?

我最后选择了留下。那是因为,我出不去了。我出不去,那是因为连镜不准备出去了。

他悠悠地坐在石阶上,袖子里滑出把扇子,轻轻一拨扇柄,便淡淡地看着我。扇子上隐隐可见一尾青蛇在游动。

我盯着他的袖子好久,生怕他袖子里再溜出本《春宫帏幔图》和《素女经》,我就可以借机当场劈了他。

盯了许久,发现他的袖子里确实除了能滑出扇子再也不打算滑出其他物什之后,我也淡淡地回望了他。

没想到横跨了这么多年,他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当初眼里只见过紫微上仙的模样,对他的面容没做过客观评价。现在看来,狼族应该占了个风水宝地,哺育出来的神仙都很有灵气,把那身素袍子换了,再抹点粉上台唱个书生还是够资格的;去勾栏里找姑娘时,姑娘也会发自内心的欢喜。

我们两两相望,都不说话,气氛应是有些诡异,但我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倒也没发觉。等我想完,才发现连镜的眼神早由淡转浓,化为灼热了。

我一慌,说道:“看什么看?”

连镜说道:“小青,你是第一个看我的眼睛能看这么久的。不得不说,你不愧为是看典籍长大的啊!”

以前没觉得此人如此油腔滑调,直感叹当初年少无知,见个人都要倒豆子般倒得一点秘密都不剩,才让此等货色抓着我的把柄嘲笑我。

对付这种人,就比脸皮谁厚。我倒叫你看看,这几千年青漓我不是白混的!

我嬉皮笑脸地说道:“那是因为小青我从来没见过像连镜那么俊的仙呐,免不了多看几眼的。万一以后您老了,我记着您的脸也要好好回忆的。哪像我家仙主,看一眼摄人心魄,叫人无法直视,连回忆都没留下呢。”

连镜说道:“小青还看着紫微舞剑?你这般痴等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修仙来得好玩。当初我可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秘密守得牢牢的,你也答应我去勾栏一块儿修仙的,怎么也不见你实现诺言呢?我可是期待得紧呢!”

我就知道,此等宵小之徒不提我当年糗事,骨头都是要痒的。

我四两拨千斤地说道:“这个修仙么,我早修得差不离了。所谓**,双修此等事宜,我早参透了。咱蛇族最擅长的就是媚术,你们狼族也应该知晓的吧。”

连镜被我将了一军,大抵没料到我会直迎这个话题。

我心想,老子上次被你耍是傻,活了几千年再被你耍,老子不是笨吗?

连镜脸上终于出现一丝不快,却很快收拾完表情,转着扇柄说道:“不知小青媚术如何啊?我看了半天,也没从你身上哪个角落里看出有这番底子啊?”

我听出他的讥讽之意,甩了甩刚被黑烟熏染的粘腻头发,侧着身子靠在他身上,擦着他耳边说道:“连镜,不懂了吧?灵魂的性感才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性感。哪能这么快被你发现呢?”

说完,看到连镜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开染坊模样,我哈哈地捧腹大笑,支撑不住索性就坐在泥土地上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

此等报复真是爽极。

我还继续笑岔气着,却见连镜神色难得的紧张,扇子也被捏紧,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全力倾听什么。

我被他的紧张气氛影响,从泥地上爬起来,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想,高深的人都是神秘的。现在连镜这么神秘,应该是个高深的人。现下我相信他。

连镜确认片刻之后,又斯斯文文地摸着扇面说道:“小青,鬼族的太子封煞带兵来了。我认识他,以前还和他喝过几次薄酒。若不是关键战役,他不会出面的。看来他们是非要这揽珊阶地的仙草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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