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咂了咂嘴,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政子,这鱼可不是一般的鱼。我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机械厂冷库的报废鱼,本该送去饲料厂的。”
她指了指鱼鳃:“你瞧,都发黑了。这种鱼,我们食堂向来是直接倒进饲料桶的,根本不能吃。”
方政皱起眉头,手指摩挲着封条残角。
王婶又压低声音:
“今儿个晌午,我瞧见方策在食堂后门晃悠,跟王桂香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王桂香那女人,心黑着呢。”王婶啐了一口,“去年夏天,她用石灰水处理烂菜叶,结果害得半个车间的工人上吐下泻。厂里开了大会,说要严查食品安全,可你猜怎么着?”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
“听说她上头有人,一个电话打过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现在她又把这烂事做到你家头上了,怕是觉得没人敢动她。”
方政眯起眼,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从兜里摸出两块钱,塞进王婶手里:“婶子,别往外说,买点好吃的。”
王婶连忙推辞:“这哪成?你平时没少帮我,我哪能要你的钱?”
方政硬是把钱塞进她手里:“拿着吧。这阵子天热,您多注意身体。”
王婶攥着钱,眼眶发红,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挎着竹篮转身离开。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单。
方政蹲在盆边,手指轻敲盆沿,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他想起前几天去卖酥鱼时,方策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还有他假装不经意的试探:
“哥,你这酥鱼卖得不错吧?一天能赚多少?”
当时他没多想,随口应付了几句。
现在回想,方策恐怕早就盯上了这门生意。
“真是蠢到家了。”
方政冷笑一声,低声自语。
方策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这种烂鱼根本不能吃,更别说卖钱了。
王桂香那女人,分明是在坑他。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木盆里的鱼。
鱼鳃里粘着些石灰粉,显然是王桂香教的方法。
方政捏起一条鱼,鱼鳞已经松脱,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得让他们吃个亏。”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朝村口走去。
他要去找徐钢。
徐钢家住在徐村,离岳北村有三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