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明异常有耐心,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半张脸被口罩盖住,就这么称得上听话地跟在杜谦后面。
可越是这样,杜谦就越发着急,他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第一个那边没接,又拨第二个。
裴东明跟同行的年轻男人也有话要聊,见杜谦走到了一旁,于是又眉头紧皱地说了些事。
终于,杜谦这边电话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肖齐天的声音。
杜谦如蒙大赦,“你记得我车停哪了吗?”
肖齐天那天顿了顿,原本很吵,像有人在骂架,背景音杂乱,混着好几种方言。
杜谦知道,一般这种情况,肖齐天就是在皇冠ktv处理事情。
“别几把吵了,我想事儿……”肖齐天捂住话筒骂了一句,电话那天很快安静下来,还有年轻男孩儿赔礼道歉的声音。
杜谦找了个地方蹲着,远远看着裴东明跟其他人谈事,怪可怜的。
“b区416,或者426,你往那一片找找……”肖齐天道。
杜谦站起来,“我当时不是跟你说停c区了?”
“是啊,你说隔壁那速腾太长了,你倒不进去,不是换地方了么……”肖齐天骂杜谦是低能儿,做什么事都做不好,“信我还是信你自己?”
杜谦没犹豫,“信你。”
杜谦觉得有点尴尬,问:“你在干嘛?”
肖齐天说:“在玩牌,挂了。”
于是,电话挂了。
对于肖齐天,杜谦感情过于复杂,一方面会被他伤害,一方面又极度依赖他,稀里糊涂的人生就这么被其贯穿始终。
随后低能儿跑到裴东明面前,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搞错了,车没停对地方。”
裴东明看着杜谦攥着挎包的被冻红了的手关节,以及对方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不急。”
杜谦说:“我不急。”
裴东明愣一下,“那就行。”
杜谦果然在b区找到了车,他倒出来,把花放在前面,并且示意裴东明进来。
三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没什么可聊的,只能听到外面汽车鸣笛声,以及雨滴砸在车顶发出的比较闷的声音。
杜谦大部分时光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总是不愿得罪人,颇有些讨好型人格,因为这点,肖齐天发过好多次脾气,可杜谦还是改不掉。
一路上,杜谦主动起了两次话头,但没人接话,显得有些尴尬。
等车过了环岛,前面是个公交车停靠点,跟裴东明一块出差的年轻人说:“把我放这就好,很方便打车的。”
“可以吗?”杜谦问,他不太懂围绕在裴东明身边的人情世故。
裴东明看着他,“没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