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肖齐天没说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像生吞了块发臭的烂肉。
这时有人冲进办公室,是新来的年轻人,挺瘦一小伙子。
“天哥,陈宸他……”
陈宸是橙子的真名,那人话到一半闭麦了,裴望星何其敏锐,已经猜到了大概。
肖齐天拿上椅背的外套跟车钥匙往门口冲,裴望星紧随其后,走到一半,肖齐天停下来,裴望星也被迫急停。
“叫贺南京来,把你接走。”肖齐天语气比刚才更冷,甚至多了几分阴狠的意味。
裴望星没说话,因为他不爱牵扯贺南京。
天色完全黯淡,月亮也被筒子楼盖住,裴望星拢紧外套,坐肖齐天的车来了老城区里年代最最久远的住宅区。
很吵。
男人在嘶吼,女人拦住小孩快步走开,所有人都在远离,只有裴望星跟肖齐天几乎是跑着往事发地赶。
陌生老久而寒冷的地方,路灯被油污盖住,发出过于微弱的光。
空气里弥漫这铁锈跟灰尘的味儿,周边有几家门脸脏得容易让人以为的黑店的米粉店。
肖齐天手上的烟燃到头了,把右手食指跟中指烫伤都无动于衷,反而是裴望星更敢直面这一切,他走上前,拨开人群,看向中央那个血淋淋的逐渐冷却的年轻躯体。
是橙子。
他后背有个血窟窿,距离大概三米处有一把两个巴掌大的大号锉刀。
裴望星观察了伤口,无法确定陈宸的具体死因是后背的刀伤还是坠楼。
其实都已不重要,因为橙子没有闭眼,张着嘴,手僵直着往前伸,像像抓住什么却没能做到……
瞳孔已完全失焦扩散……裴望星知道,没救了。
人死了。
突然有小孩开始尖叫,极其刺耳的,尖锐的,随后开始哭,开水壶一样叫个没完。
“谁家孩子,能不能拉回家去?”皇冠的人问。
问了好多声,没人答应,可能是家长不在身边。
肖齐天脸色阴沉,把那小孩一脚踹开,没收着力道。
救护车到了,尸体估摸着都已凉透,为时已晚。
紧接着就是警车。
“啊————”
“上面还有人————”
接下来的空气极速摩擦声,裴望星有些茫然,抬头时看到破败不堪的危房作为背景,一个臃肿肥胖的黑影从大概七楼的位置开始坠落。
裴望星没有眨眼,几乎是看着那人摔下来,以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姿态。
肉体撞击水泥地,发出立体沉闷且巨大的声音,那胖子坠落的地点如此之近,几乎是死在了裴望星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