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跑过走廊冲进房间时,差点撞到弗兰。歌莉娅躺在**,空气中飘**着她浓郁的香水味,但我没去理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旁边的人身上。我的CJ正诧异地望着我。
我忘记了所有的规矩,放弃了在病人房间应保持的所有镇静,朝我的女孩跳过去,伸出爪子探起身体。
“哇哦!乖狗狗!”她说。
我啜泣着,低垂的尾巴拍打地面,不停转圈跳跃。她伸手捧住我的脸,我闭上眼睛,在她的抚摸中快乐地嘟哝,浑身打颤。
CJ终于来了。我又回到我的女孩身边了!
“托比!卧下。”弗兰说。
“没事。”
CJ跪在地上,膝盖的关节发出嘎吱的声音。“多可爱的小狗!”
她的头发很短,不再像以前那样垂在我脑袋上。我舔舔她的脸,很多香甜的气味,还有歌莉娅的味道。我意识到她非常虚弱,抚摸我的双手轻轻颤抖。这意味着我必须控制自己,虽然很难。我想叫,想跑,想将东西撞倒。
“托比是治疗犬,”弗兰解释道,“它住在这儿,安慰我们的客人———他们喜欢它的陪伴。”
“嗯,肯定不包括歌莉娅。”
CJ笑着说。她满目喜爱地望着我,“托比,你是一只治疗小猎犬!”
我摇摇尾巴。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但我一样喜欢。
“克拉莉缇偷了我的钱,”歌莉娅大声说,“我要回家。给杰弗里打电话。”
CJ叹口气继续抚摸我的脑袋。我发现歌莉娅还是那么不高兴。她还很老;从她的气味里,我就可以辨别得出。我最近跟老人们接触很多。
帕奇走进来,依旧是肉桂和乔叟的味。“早上好,歌莉娅,你怎么样?”帕奇问。
“没什么,”歌莉娅说着就倒在了**,“没什么。”
帕奇呆在歌莉娅身边,而CJ和弗兰走到一间放着小桌子的房间。
“为什么,托比?你怎么也来了?”当我在门关上前冲进来时,弗兰笑着说。
“多好的一只小狗。”
CJ说。我摇摇尾巴。
“它显然很喜欢你。”
CJ坐在椅子上,我捕捉到她坐下时一闪而过的痛苦,担心地将头搁在她膝盖上。她伸出手,心不在焉地拍拍我,手指依旧微微颤抖。
我闭上眼睛。我如此思念她,但既然她来了,就不应该再离开。
“歌莉娅时好时坏。今天算很好了。大部分时间她都不太清醒。”CJ说。
我摇摇尾巴。听CJ说歌莉娅的名字让我快乐。
“阿茨海默症就这么残酷,整个过程反复无常。”弗兰回答道。
“钱的事快把我逼疯了。她给所有人说我偷了她的财产和房子。
而事实上,在过去十五年里,我一直养活着她———当然,无论我给她什么,她从来都不满意。”
“根据我的经验,总有很多像这样无法解决的事情。”
“我知道。我本来应该能解决好的。我是心理医生。”
“嗯,我看过你的档案。想不想谈谈那是如何影响你们母女关系的?”
CJ深深吸了口气:“可以吧。我读研究生时才开始意识到———歌莉娅是自恋者,因此,她从没真正质疑过自己的行为,更没想过应该为自己做的事感到抱歉。没有,她永远也不会———即便她身体健康,也从没有那样的想法。很多孩子都有自恋性创伤,所以有她这样的长辈对我的工作帮助很大。”
“您是在中学工作吗?”弗兰问。
“有时。我专攻饮食障碍,最严重的几乎都是少女。不过,我已经半退休了。”
突然,我发现弗兰的柜子里有个小球。我跑过去,将鼻子贴在那儿,深深吸气。球上有乔叟的气味。乔叟在这儿玩球了吗?
“我还发现您做了二十二年的透析?希望您别介意我的问题,但应该有器官移植的合适人选。难道您从没考虑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