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没说。
只是单手勾了他的衣带,明晃晃地逗他:“外衫风尘仆仆,丢去一边吧。”
说完,她往里挪了挪,留了一人的位置。
摆明了是无声的邀请。
可这既不是姬府的书房,也不是竹林小院,此处是女子的闺房,是她的县主府。
姬彧红着脸,半晌才起身脱了外袍,只着里衣进了帐子。
他试图说点正经的话,来转移他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毕竟每次逗弄他,最后都会要他破那三不可,他实在是不能阻止自己的脑子回想起先前的事情。
“素素,你今日进宫了?”他平平整整地躺下,不敢往右处看。
“嗯。”她的声音就响在姬彧的耳边。
温执素猜他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事情,这么快赶来,一定是姬家还没有做好如何处理这门婚事的决定。
不然凭着他父亲和那老不死的东西,估计死也要把他拦在家里。
毕竟在书里他们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她十分了解。
在姬彧正要开口说下一句的时候,她抢先一步说:“没什么时间了,你想同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吗?”
“为什么……”没有时间了?
姬彧突然扭身过去看向她的眼睛。
可是帐子里并不够明亮,只能看到她模糊的神情,眼里没有光。
她手指抵住姬彧的唇,说道:“嘘。别再说那些扫兴的东西。”
随后指尖缓缓移向下端,划过他的交领,露出先前还未消逝的浅浅红痕。
她笑得满足。
这都几日了,竟还没消?
指尖不停,带了些力度直接按上他的皮肤,继续往下滑。
姬彧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隆起的薄肌随着呼吸而上下摇摆。
他心里很乱,十分慌张,偏偏素素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也不让他说温家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时间?
她是要放弃他们二人的婚约吗?
素素为何不信他可以保护好她?
直到他自己口中的闷哼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脑中只剩一片白光。
那道光似是有生命力,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震颤着,闪烁着。
它初时多半隐在黑暗里,随着心跳一般的震颤逐渐加快跳动,露出的光芒刺破了诸多黑暗。
她的话响在耳边响起,一句一句像是咒语,“这是你自己的命运,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做你的救赎。”
“我可以是你的慰藉,但我不能更改你的命运。”
“你要懦弱屈服的继续饮鸩止渴,还是打破命运对你的限定和束缚,全在你一念。”
那些光芒也刺得他呼吸急促,似是要溺水的鱼,也似案板上在刀俎间挣扎的鱼。
直至光明彻底地笼罩他,亮得他眼前都发花,似摔破到地面的铜镜,不断闪烁着细碎颗粒。
紧绷而弓起的脊背,像是脱水之鱼的最后一舞。
狭小的帷帐里,她像把控着他命运的主人。
在雪景高山上,目光俯视着他的神女。
口中说着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