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季白青随意找了个理由,往小石村跑。
跑到一半,她又回去用饭盒带了点吃的。
她倒是要看看,小孩口中的那人到底是不是温向荣。
三月春种,活多,中午休息时间,小石村村里不见几个人。
倒是有几个小家伙撅着屁股在树下挖虫子拿回去喂鸡。
季白青挑了个小姑娘问:“小孩,你们村牛棚在哪?”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姐姐,牛棚里有坏人!”
她思索着母父说的词,最后蹦出来。
“黑五类!坏人!”
季白青扯了扯唇,敷衍道:“姐姐不怕坏人。”
给她一块糖果作为答谢后,她往牛棚走。
说是牛棚,实际上是牛住过又被淘汰的地方。
枝干搭建而成,四面漏风,还不避雨。
季白青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只能看到桌上摆了个破碗,稻草上放了个小包袱。
她有些纳闷,人呢。
在牛棚四周晃了几圈,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诶诶!那个同志,你在这干什么!”
等到人走进,季白青眼睛一亮。
“婶子,还记得我不?”
这人就是先前遇到的换西瓜的女干部。
女干部见是她,松了口气。
“你在这晃悠什么呢,这可不是你个女同志该来的地方。”
季白青道:“婶,我怎么没见到下放的人?”
女干部严肃一张脸,“你问这个干什么?”
“中午听个小孩说下放的长得像怪物,我好奇。”
“瞎闹!”她瞪季白青一眼。
看来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季白青丧气准备回去,路过小石村地上时,却见偏僻的角落,还有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挥着锄头干活。
她眼睛微微眯起,将人的背影看得清楚些后,呼吸瞬间一滞。
光是看背影,她却有些不敢认了。
小心走近,在靠近她的田埂边停下,那人低着头没往旁边多看一眼。
季白青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肿胀的脸,眼睛顿时酸了。
“奶奶。”她的声音发颤。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挥锄头的人手一顿,还没抬头便被人抢过了锄头抱住。
老太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不过是一两个月没见,原本结实的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架子了。
季白青只轻轻抱了一会儿,怕她身上有伤口,便将她放开。
将她整张脸看清楚后,呼吸又是一滞。
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严重的划伤穿过半张脸,伤口往外流着黄色的脓液,额角肿起,鼓起青色的包。
也难怪小孩说像怪兽,脸上的伤没有处理,狰狞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