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两天以后,拍卖全部结束,一共获得十五万法郎。债主们差不多拿走了绝大部分,余下的一小部分归家属继承,她的家属是她的一个姐姐和一个小外甥[原文为Petit-neveu,本义为外甥的孙子或侄孙,与默戈莉特的年龄矛盾,此处讹译为小外甥。]。
当她的姐姐得知代理人告诉她可以继承妹妹的五万法郎时,煞那间显得惊讶不已。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她的妹妹见面了,自从和她妹妹失去联系以后,任何人,当然也包括她,对她妹妹的情况没有一点消息。
于是她急匆匆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巴黎,当那些认识默戈莉特的人看到这个的继承人的时候都惊讶不已,因为这个继承人竟然是个胖胖而漂亮的乡下女子,并且至今还没有离开过她的家乡讶。
她顷刻间变得十分有钱,但是她竟然不知道这笔钱来自哪里。
后来有人告诉我,她回到家乡的时候,为妹妹的死感到万分的悲痛,最后她把这笔钱以四厘五的利息存到了银行,使她的悲痛获得了些许补偿。
在巴黎,=各种小道信息传播的都相当的迅速,这些事情曾经被人们四处谈论,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被人们遗忘了。要不是我忽然遇到了一件事,让我知道了默戈莉特的身世,我大概差不多忘记自己也曾参与过这些事情。通过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些十分感人的情节,我不由自主地写下了这个故事。下面我就慢慢讲述吧。
家具卖掉之后,那所空房子就重新出租出去了,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有人来我家拜访我。
我那看门人,也兼职做仆人,把门打开给我带回来一张名片,说有人要见我。我瞧了一下名片,上面写着:奥尔马·狄沃尔。
我仔细在头脑中回忆着这个人,忽然回想起了《芒努·莱斯科》那本书,扉页上题词就是那个人写着。
把这本书送给默戈莉特的人,为什么会来找我呢?我立即叫人将客人请进屋。
于是我看到一个年轻人,惊魂各色的头发,身材高大,脸色苍白,身穿一身旅行服装,好像已经穿了几天的样子,甚至到了巴黎也没有换洗一下,因此上面布满了灰尘。
狄沃尔先生看上去非常的激动,因为他丝毫不加掩饰他的情绪。他满含眼泪,声音颤抖地对我说:
“先生,请原谅我就这么衣冠不整地冒昧地前来拜访您,不过年轻人之间用不着太讲究,况且我急着今天就与您见面,甚至连在旅馆休息一会的时间都没有,尽管我已经把行李送去了。尽管现在时间还很多,但我还是害怕见不到您。”
我请狄沃尔先生在炉火边坐下,他一面坐下,一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脸捂了一会儿。
“您好像不是很明白,”他唉声叹气地说,“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这这种时间,穿着这样的衣服,哭成这般模样来见您,不知道他让您做什么?先生,事实上,我是来请您帮忙的。”
“请讲吧,先生,我会尽力而为的。”
“您参加了默戈莉特·戈迪尔家里的物品拍卖了没有?”
这个年轻人已经暂时克制住的激动情绪;在讲完这句话之后,又不得不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可笑,”他又说,“请再一次原谅我这么冒失的行为,这种情况下您能耐心的听我说话,我是非常感激的。”
“先生,”我说,“如果我能够帮到你,能稍微减轻一点您痛苦的话,那么快点告诉我,我能帮您做些什么,其实我是一个善于帮助别人的人。”
狄沃尔先生的痛苦是在令人同情,我真心地希望他能高兴起来。
于是他又对我说:
“在拍卖默戈莉特的财物时,您肯定也买了一件吧?”
“对的,先生,买了一本书。”
“是《芒努·莱斯科》吗?”
“是啊!”
“真本书还在您这里吗?”
“在我的卧室里。”